2015年11月28日星期六

不该有的错误




董总纷争,夺权派占据行政部之后,曾经公开指责叶新田盗用董总信笺发公函与文告,可见印有团体名称与地址的信笺,在团体公函中,占有多么重要地位。

代表性既强,任何人签署以团体名誉发出去的信函之前,必须先了解信件内容,认为确实反映了所需要传达的讯息、收信人正确、文字没有错误之后,才好签署。一旦发出去了,就代表整个组织的立场。邀请函也不例外。

怪事年年有,纷纷嚷嚷的华社,最近发生一起不该有的误签事件。

事件发生在马来西亚陈嘉庚基金,误签主角是华社响当当、很有知名度的陈凯希和陈友信。1118日,他们以董事职称,联署了“敦请”叶新田出席“2015年陈嘉庚基金晚宴”暨“第二届陈嘉庚精神奖颁奖典礼”的邀请函,还说“如蒙惠允,将为活动增辉,亦是本基金的荣耀!”这封邀请函尊称叶新田是“马来西亚华校董事会总会主席”,名字之前还空了一格,以示尊重。

董总夺权风波,支持叶新田的人,至今仍然认为叶新田是合法的主席。纷争未息,夺权派虽然在镇暴队和警方保护下选出新的掌权班底,法律诉讼还在进行中;是否合法,还需等待法庭的判决。

陈凯希和陈友信二人在这场史无前例的控制权争夺战中,是夺权派坚强的后盾,多次发文告表明立场之外,也联合一些团体严厉批评叶邹,一再强调叶邹必须下台,陈凯希还捐献50万令吉给夺权派当行政费。以他们的立场,绝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尊称”叶新田为董总主席,认为叶新田的出席,是“增辉”的。

函件原原本本出现在面书,引起极大反响;叶新田支持者一致认同函内所言,绝非陈凯希、陈友信二人本意。

果然,1123日,印有“马来西亚陈嘉庚基金、马来西亚陈嘉庚纪念馆”的信笺,再度发给叶新田。这一回,称呼没有之前客气了,而是直接称呼“叶新田先生”,没有职称了。

这封前恭后倨的信,主要用意在于解释前函的“误会”与道歉:

“一位职员的工作疏忽,没有及时更新名单,以致把晚宴邀请函发给了您,造成了是次的误会,本基金衷心向您致歉,对于这名职员所犯下的严重错误,本基金将给予严厉的处分。最后,对于是次而引致的误会,本基金再一次向您道歉。”

耐人寻味的,是除了印章,没有签署人。姑且不论没有署名的信是否有效,承认因“签错了”而产生误会,进而道歉的用意,是至为明显的。道歉体现真诚,是友好的表示,没有署名,作用与效果必然大打折扣。至于是否“严厉处分”犯错的职员,是组织内部的事,与收信人无关。

问题发生了,怎么解释,怎么善后,可以考验领导人的素质、智慧、应变能力以及处事心态。领导人必须有敢于负责,勇于担当精神,才能够赢得掌声。二陈把责任往下推是否睿智,留待历史鉴定。

2015.11.28.东方日报《龙门阵·忠言逆耳》)

2015年11月21日星期六

难得的照片 ----从甲华堂照片话今昔



 
 19861228日,中华总商会召开甲州华团代表大会讨论成立中华大会堂事宜,即席成立以笔者为召集人,林源瑞、叶必和、符史勤、朱来礼、黄循霖、张锦良等七人为筹备委员会,负责草拟章程、申请注册与成立大会堂。



筹委会随后选出笔者为主席,叶必和为秘书,林源瑞为财政,其余四人为委员,积极进行相关事宜。几经努力,甲华堂终于在198819日获准注册,1989115日召开第一次会员大会,选举第一届理事。  

19861228日之后发生的连串重大事件:政府遣派不谙华语华文教师担任华小行政人员、天后宫抗议大会、罢课号召、吉隆坡秋杰地区枪杀事件引起的种族骚动、大逮捕和查封报章的“茅草行动”等等重大事件,导致人心惶惶,人人自危,是甲华堂迟至1989才能够成立的主因。

内在因素,是7位筹委会成员,除了林源瑞是华团活跃之士,符史勤由于积极推动表演艺术而在文教界略有知名度,其余5人都名不见经传,欠缺号召力。华团代表大会当天,讨论应否成立大会堂的时候,发言的代表极为踊跃,气氛热烈;推举筹委会成员的时候,被推举的人不是以“太忙”婉拒,就是趁机溜走。蜀中无大将,才由我们这几个“傻瓜”出任。

我“荣幸”成为召集人,是已故张雅山先生极力推荐的。其时,我初出茅庐,只是海南会馆青年团的秘书;叶必和经营他的会计所事务、张锦良忙于律师楼工作、朱来礼是未退休的小学教师;今天已经是商业巨子、拥有拿督威拉衔头的黄循霖,当年只是刘克武集团属下公司的经理。

主客观因素影响下,筹委会招收会员时,遇到很大阻力,幸好在中华总商会主席林金树、杨朝长、吴国基、王生伟、张雅山以及热心人士协助下,组成第一届理事会。

大会堂成立之后,我们都积极投入,与全体理事一道,树立了甲华堂为华社发言与服务的崇高形象。林源瑞担任过多届副主席,符史勤、朱来礼是文教活动的积极推手;曾经出任副秘书的叶必和,魏伟杰事件后因醉心佛教而不再寻求连任。我先后担任过秘书、副主席与署理主席。黄循霖、张锦良二位因忙于扩充与发展事业,从未参与理事会。

我们七人,自始没有合影留念的念头,也没有人提醒我们这么做。直至1997年,理事会计划于次年出版10周年纪念刊的时候,时任主席郑永传律师才想到应该有一张发起人合影的照片。他不但尊称我们为“七君子”,还以他的社会关系,把黄循霖、张锦良二位大忙人请过来,与我们合影。

甲华堂沉沦,我与林源瑞、符史勤、朱来礼、叶必和因不齿于理事会违背了创会宗旨,以“发起人”之名发表多篇谴责文告,还与多个会员发布联署信,要政治人物退出大会堂,还华团一片净土。这段期间,“发起人”在以陈瑞燕为首的理事会里,是备受责的人物。某委任理事提议在会所保留一个角落存放发起人的骨灰,更有林姓海南籍女理事,大声叫嚣“开除许万忠!”

2012年,甲华堂二度变天,我们重回领导层,有人要把发起人合影的照片上网却遍寻不获。我没有保存照片的习惯,问其他人,都说“不知放在哪里了”。前些时候,突然想起文史工作者林源瑞有保存文物的习惯,于是向他提起,要他无论如何找出来。林老不负我望,很快就把照片交来。他很珍惜这张照片,一再提醒“要还给我啊!”

这是七位发起人合影的唯一照片,符史勤、朱来礼相继逝世,成为弥足珍贵的唯一照片了。我扫描了照片,发给现任秘书陈寿锦,要他制作出来,挂在大会堂。他说:“应该没有问”相信很快就会出现在大会堂。

写此文,一是追忆往事,一是怀念老友。

2015.11.21.东方日报《龙门阵·忠言逆耳》)
照片说明:(从左起):叶必和、符史勤(已故)、林源瑞、黄循霖、许万忠、朱来礼(已故)、张锦良

2015年11月12日星期四

监誓人




      早期的乡团,多有监察委员会之设,负责监督理事会的操作。

从组织上看,这是仿效英国威斯敏斯特制(简称西敏制)的上下议院民主制。监察委员会由拥有丰富社会经验、事业有成、德高望重的元老组成。初期的监察委员会成员,是由会员大会直接委任的,无需经过选举程序;继后改为从中选的理事之中,选出资历较深、众望的元老出任。

监察委员会虽然没有直接介入日常行政事务,却是驾凌理事会的组织,有权否决理事会通过的议案之外,会员与乡亲对理事会有所不满,或对理事有微言而做出投诉的时候,监察委员会也会出面调查与审理。

从另一个角度看,监察委员会之设,恐怕是元老们担心理事会成员不够成熟,乖离了创会宗旨,或者做出有悖族群利益的事,因而负起监督的责任。换句话说,就是有放心不下的顾虑。

教育程度普遍提高,年轻一辈的认识与办事能力被肯定之后,乡团逐渐废除了监察委员会,会员对理事会有所批评和不满,除了可以在一年一度会员大会与选举时发挥作用,也可以通过联署信方式,要求召开特别会员大会专题讨论与处理。

隆重的宣誓,成为没有监察委员会之后必有的仪式。过去的宣誓,都是由监察委员会主席当监誓人,不做第二人想;没有监察委员会之后,谁当监誓人,则是由理事会(通常是主席)决定。监誓人的名德重望越好,显示主席的公信力、社会地位越高。大组织的宣誓仪式更是铺张,摆宴席邀请会员同乡出席,还广邀社会贤达、商贾巨擘、位高权重的政治人物到场见证。

某乡团曾经发生这么一件有趣的故事。主席与某理事发生争执,僵持不下。气恼的主席说:“你不满意可以辞职”,这位牙尖嘴利的理事马上回应:“我没有宣誓就职,怎么辞职?”

这个真实事件显示“宣誓”在一般人心目中的重要性之外,也彰显一个颇具争论性的课题:没有宣誓,是不是合法理事?

法律观点认为,一旦在合法的选举中获选,就是理所当然、可以执行任务的理事了。在监誓人面前宣誓仅是一种仪式,只能让社会知道“我们已经是理事了”,没有法律上的效果和作用。

约定俗成,宣誓仪式仍然是华团必有与必要的程序,似乎没有在监誓人面前宣誓就任,就不是合法的理事;谁当监誓人,依什么标准请监誓人。成了考验理事会智慧、立场、认识的指标。

一般上,监誓人的地位必须驾凌于理事会之上。有总会组织的团体,由总会长监誓最为适当,如果由平行的组织主席当监誓人,就显示监誓人的身份地位比主席还高,这是不合情理的。

日前一个华团的就职宴会,出现这样的乖离常理现象:总会长独自坐在席位上,眼睁睁看着属下一个区域性组织、与当晚组织平行的主席当监誓人,引起台下议论纷纷。

有人认为,身为主人家的主席自贬身份也就算了,怎能不尊重总会长,明目张胆把总会长降格?理事会既然已经决定邀请平行组织的主席前来监誓,就不该请总会长千里迢迢前来出席,令总会长难堪。

2015.11.13.东方日报《龙门阵·忠言逆耳》

2015年11月5日星期四

《天凉好个秋》后记




文学非我所学,写作非我本行,只是参与华团华社活动多年,目睹光怪陆离的社会现象,以及施政不公带来的种种弊病,不吐不快,借笔端发牢骚,下笔为文。蒙编者厚爱,这些年来,陆陆续续发表了逾千篇习作。敝帚自珍,尽管写出来东西难登大雅之堂,对自己的作品还是有所偏爱的。

《回忆云南园》之后,先后出版了《点到为止》、《风雨大会堂》、《浴火凤凰》(合集)几本书,深切体会出书之苦,进一步了解为什么许多写作人视出书为畏途。一波三折才能成书的《风雨大会堂》给我的感触尤深,让我领教了视诺言如草芥,纯以个人权位利益为考量、视写作人为可有可无之物的丑陋人性。
            
        大病初愈闲赋在家,回顾波荡起伏人生与数十年写作历程,不无感慨;思及出书之艰辛,虽不至于“独怆然而泪下”,却也难免嘘唏不已。

翻阅作品剪报,发现除了抒发牢骚、针砭时弊、一针见血的评论文字,还有回味儿时生活、怀念亲人师友、感恩前人之作;也曾经把自己对音乐的皮毛认识写成文字,献丑于世。细读再三,觉得这类习作颇有留存为念的必要,编纂成书念头油然而生。向同学朋友提起,纷纷鼓励我排除万难完成心愿。经济能力较佳而又了解我最大难处在于经费者,爽快表示乐意赞助出版经费。

这股热情鼓舞了我,决定趁赴澳修养期间完成选稿工作。精挑细选结果,就是收集在这里的120篇散文。

能够执笔为文,必须感谢循循善诱的师长和朋友。师恩难忘,初二级任王群木师虽然没有直接鼓励我写作,他在班上朗读我的作文,赞赏我驱驾文字能力,确立了我写作的信心;关龙宝师、程家骅师的悉心指导和鼓励,张明溪师“爱之深,责之切”的刻骨铭心情怀,都是激励我写作的源泉与动力。

父母之恩、师长之情、同窗之谊、朋友之义、母校之惠铭记心头,没齿难忘。写作能力所限,收录的数十篇怀旧之作,所能表达的,恐怕不及万分之一。正是:“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

取名《天凉好个秋》,在于向来对辛弃疾《丑奴儿·书博山道中壁》有所偏爱,很喜欢词语体现的暮年情怀:“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南宋爱国词人辛弃疾的作品,充分表达了他力图恢复国家统一的爱国情怀,倾诉壮志难酬的悲愤,批判南宋统治集团的屈辱投降。辛弃疾也有不少吟咏祖国河山壮丽的佳作。他的作品以豪放为主,热情洋溢,慷慨悲壮,笔力雄厚,与苏轼并称“苏辛”

这厥词除了感叹人生,还有无可奈何的辛酸。历尽沧桑,看破人生的暮年读来,尤有“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之感慨。

十分感激马六甲海南会馆为我出书,感谢冯秋苹主席、马来西亚海南会馆联合会总会长拿督林秋雅百忙中执笔写序;特别感恩黄守群乡贤,他在我罹病期间给我诸多鼓励和协助,我出书,他也鼎力支持;张伟练同学、徐亚万同学、李杰尔律师赞助出版费之恩,永记心头。尤其感激曾昭智同学的封面题字,使本书增光。隆情厚谊,铭感五内。

2015.11.6.东方日报《龙门阵·忠言逆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