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2月4日星期一

最低薪金制的问题




原以为内阁会听取民意,撤销外劳与本地工人同享最低薪金的规定,结果却是证实了早前由外劳承担人头税的传言。

政府实施的新政策,往往给人急就章的感觉,让人无从下手。仓促推行的AES交通 执法系统闹了大笑话,最低薪金制又在没有充分准备之下落实,势将成为第二个笑话。

考虑不周全、条例不明确之下仓促推行,商家因无所适从而萌生极大不满。马六甲中华工商总会和马六甲中华大会堂日前成立了“最低薪金制利惠国家经济委员会”,并联合全国57个团体到布城展开和平请愿。

领导人发言时,都强调他们没有反对最低薪金制,只是不能认同外劳与本地员工同享;马六甲工商总会会长陈保成还列举数字,揭露提高外劳基薪之后,外劳的收入比本地员工还高,这是不该有的。

甲华堂向来比较关注文教课题,这一回为何与一些人眼中的资本家站在一起,走上举标语、示威之路呢?主要是最低薪金制影响太大了,直接受害的虽然是厂商,牵涉面却是包括小商人的各行各业,涵盖市井小民的日常生活起居,层面广泛。

薪金制是企业机构的灵魂,完善而又合理的薪金制,是吸引员工和决定员工是否有归属感的要素。欠缺完善合理薪金制的企业,员工的流动率高、士气低落、产品质量下降、市场萎缩、信誉受损是必然的后果。

有些企业的起薪虽然没有达到法定的900元的最低要求,却是以勤工奖、花红、津贴、医药等福利来弥补。这些很有激励作用的额外补贴,可以使员工不任意旷工或请假,工作积极。政府如今规定所有津贴包括在最低薪金制内,勤劳与怠惰的员工收入没有差别,谁还会努力工作?

更动或调整薪金制,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遵守法令之外,也必须考虑公司的赚钱能力、利润、资金等因素。譬如某个公司起薪是750元,年功加俸50元,到了第3年,薪水才达到900元。最低薪金制实施之后,新来的员工享有的月薪与做了3年的旧员工相等,必然引起旧员工的不满。来自麻坡、峇株巴辖、马六甲及吉隆坡50名各行业代表,发布文告担心导致怠工或工潮,是极有可能出现的。

很多实行最低薪金制的国家,不允许外劳的起薪和国家公民一致,我国政府的强制规定是短视和不合理的。如果没有撤销,肯定会增加成本影响利润,厂商把增加的开销转嫁给消费者,是无可避免的。

(2013.2.4.东方日报《龙门阵·忠言逆耳》)

2013年2月1日星期五

说真话遭殃




伊斯兰银行首席经济学家阿兹鲁被停职调查,还可能面对“擅自拥有及外泄一份机密文件”罪名。起因是他在新加坡区域前景论坛发表论文,认为来届大选,民联有可能以些微多数议席胜出,引起轩然大波。

阿兹鲁在事后签发的文告中,清楚指出:银行聘用经济学家,就是要分析可能出现的政局变化,提供资讯让银行管理层参考,他只是在论坛中坦诚提出自己的专业意见。

他质疑:在整篇分析中,他举出国阵险胜、民联险胜利和民联大胜三种可能,为何只有“民联可能险胜”被渲染?

阿兹鲁被对付,是说真话遭殃的活鲜鲜例子。

鲁迅说过一个故事:一戶人家的孩子满月,主人抱出來见宾客。一位说,这孩子将來要发财,于是受到欢迎;另一位说,这孩子将來要死,结果被痛打一顿。鲁迅由此得出结论:讲谎话得好报,讲真话要遭殃。

旷世巨著《史记》作者司马迁是说真话遭殃的历史人物。他在汉武帝面前,帮矢尽粮绝,不得不投降匈奴的李陵说了几句真话。武帝大怒,将他处以宫刑,生理和心理同时遭受伤害。

近代史不乏说真话遭殃的例子。1956年,毛泽东提出“百花齐放,百家争鸣”文化方针,鼓励说真话。知识分子大胆指出共产党和社会主义不足之处,结果都被标签“反党、反社会主义”罪名,家破人亡。毛泽东过后洋洋得意说这是他的“阳谋”。

文革后平反的无数冤假错案,大部分是说真话导致的
。
从经济学角度看,人们不愿意讲真话的主因,是成本太高收益太少,甚至是负效应。说真话的成本太高,风险太大,而巧言令色、说假话的人却容易“获利”。“利润”主导下,多少人还 愿意说真话呢?“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因此,人们不愿意讲真话的原因,是一些领导不想或不敢听真话。

 但是,“讲真话”和“听真话”本来就是道德和政治范畴中的基本要求,不能因有“上有所好”而不说真话,也不能因下属说了真话而怀恨在心。马克·吐温说得好:“永远都要说真话,只有这样才不用记住你所说过的话。”

阿兹鲁不仅敢于说真话,还坚持说真话不足以作为采取纪律行动的理由,或者成为特定方面谋杀人格的许可证。他还恫言,不惜采取法律行动对付污蔑他名誉的人。知识分子勇者无惧的本色,跃然纸上。我们国家,正需要多一些阿兹鲁式的知识分子!  

(2013.12.1.东方日报《龙门阵·忠言逆耳》)

2013年1月27日星期日

Listen 姐原谅大家




Listen 姐莎莉法终于打破沉默,发表文告说她已经原谅峇瓦妮,并宽恕所有“围剿”她、无的放矢指责她的人。

在网络爆红之前,莎莉法只是一名激励讲师和“一个马来西亚女性之声”主席。去年12月8日,她应邀到北方大学《学生论坛》演讲,极力诋毁净选盟发起的群众运动,标签净选盟主席安美嘉是无政府主义份子,又冷嘲热讽一些社运人士和反对党领袖。她也指责反对党只会制造社会混乱。

北大学生峇瓦妮在提问阶段,为净选盟和安美嘉力辩,列举数字证明学生要求免费教育没有错。她指出,古巴的经济状况不比我们好,却能够提供国民免费教育,使该国受教育人口达99.9%,高居全球榜首。

莎莉法不等峇瓦妮说完,就抢过麦克风说:“这是我们的活动,是我们允许你发言;当我讲话,你听。”她也说不能拿马来西亚和其他国家相比,并责问峇瓦妮:“你在马来西亚做什么?去古巴吧!去阿根廷吧!去利比亚吧!到你喜欢的地方去。”莎莉法贬损他人的跋扈和泼辣之风,全民哗然。莎莉法在反驳中,连续十次蛮横要峇瓦妮“listen”,被网民封为listen姐。

峇瓦妮在记者会宽宏大量地说,她不在乎莎莉法是否向她道歉,因为“整起风波,关键点是学生言论自由、大学校园必须中立与免费教育三大议题。” 她非议校方违反教育机构应该保持中立的原则,允许非政府组织进入校园举行洗脑论坛,认为这是愚化学生的计划。她也强调言论自由是基本人权,学生们的心声应受重视,不能随意否决。

普罗阶级出身的峇瓦妮绝非纸上谈兵。她的价值观和理念,是她21岁起就身体力行,接触社会贫苦群,参与社会运动奠定下来的;她深刻理解知识就是力量,在国大修完心理学课程之后,再到北大修法律,就是要先了解人民的行为与感受,然后当人权律师为民请命。她到北大,其实是拿第二个学位,并不是如莎莉法所指,只有“O”水平。莎莉法看低了她。

她在第二次记者会上,更认为还有很多迫切的社会问题需要关注,她的事应该告一段落了。

与峇瓦妮胸怀群众,放眼世界的坦荡荡胸襟相比,莎莉法宣读文告时以listen ,listen 开始,显出她毫无悔意和对这个封号不以为忤。知识分子自以为高人一等的傲慢,完全体现在她的言行;她还代表漠视基本人权,肆无忌惮糟蹋言论自由的腐朽一代,势将被淹没在时代洪流中。

(2013.1.28.《龙门阵·忠言逆耳》)

2013年1月25日星期五

坎坷多舛的曹聚仁




看凤凰卫视《我的中国心》系列的曹聚仁篇,不能不感慨他坎坷多舛的一生。

师范学院出身,曾在大学任教,当过主笔、办过杂志和报纸的曹聚仁,一生与文字为伍,写了4000多万字,出版作品近70部,可谓著作等身。抗战爆发,他持笔从戎,以记者身份出入上海战场;上海沦陷后,来往大江南北报道战况,因最先报导台儿庄大捷和皖南事变而声名大噪。

他怀孕的妻子邓珂云原本陪她出入战区,后因邓珂云二度堕马,曹聚仁于是决定暂居江西赣南。同在赣南的蒋经国邀他在国民党当官,他因不愿介入国共任何一方,婉拒了。生活窘迫,1941年,他不得不应允蒋经国,就任《正气日报》总编辑。

抗战胜利后,他回到上海当《前线日报》主笔兼香港《星岛日报》驻京沪记者;上海解放后,他只身赴港出任《星岛日报》编辑,还为新加坡的《南洋商报》写特约文章。

他也是首个报导中共炮轰金门的人。这则发表在《南洋商报》的特约通讯,被全球主要报纸转载,使他一跃成为报导中共动态的权威记者。1958年底,中共暂停炮轰金门的消息,也是他化名“郭宗羲”,发表在《南洋商报》的。这则抢先发表的特约通讯惹恼了中共,周恩来因此批评过他。

1950年代的香港,是国共角力所在,意识形态斗争激烈;非友即敌时代,不靠拢的文人没有地盘。曹聚仁早期报导台儿庄战役时突出八路军,已经引起蒋介石不悦,居港期间发表的《北行小语》等作品又被台湾视为媚共,《星岛日报》、《南洋商报》先后将他解聘。

曹聚仁与国共两方领导人的关系,使他成为沟通双方最适当人选。1956年开始,他频频来往于北京和台湾之间,成为毛泽东、周恩来、蒋介石、 蒋经国的座上宾,密商两岸和平统一大业。曹聚仁曾经应蒋介石要求,到溪口看蒋家故居和母亲坟墓,带回“奉化之墓庐依然,溪口之花草无恙。”讯息,传达中国领导人希望蒋介石“回来走走看看”的呼唤。蒋怦然心动,可惜文革使蒋介石认为“反攻复国”时机已经成熟,中断了与中共的联系。

曹聚仁的一生,是一代文人在大时代的悲剧;他不愿留在解放后的上海到香港煮字疗饥,仍然摆脱不了政治的羁绊;他最大愿望是见到国共和解,祖国统一,死后虽然被中国确认“为祖国统一大业贡献了毕生精力””,只是形势比人强,他死后40年的今天,这个愿望依然没有能够实现。

(2013.1.25.东方日报《龙门阵·忠言逆耳》)

2013年1月21日星期一

同台互捧泯恩仇?




亲巫统部落客与马华总会长蔡细历喝早茶之后,毫不留情把蔡总的内心世界写出来,让人感觉他和署理总会长廖中莱二人,已经产生很大歧见。

政治是演艺事业,利益挂帅的政客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东方日报》1月8日新闻报导《蔡廖同台亮相互戴高帽》,二人现身同一平台,大有反击亲巫统部落客水火不容“误导”的作用。

报导说:蔡总与廖中莱同台,为一个马华医疗基金及张明添基金教育贷款计划主持颁发支票仪式。他们在致词中相互戴高帽:“蔡细历肯定廖中莱在卫生部的努力,认为廖中莱出任卫生部长后,不断改进我国医疗体系而做出各种努力,值得赞扬;而廖中莱在较早的致词时,则称赞蔡细历当选总会长后,管理有方,马华在蔡总的领导下,在各领域都有全面的发展。”

演技一流的二个高层领导,把各怀鬼胎的实情掩饰得尽善尽美。他们明白,在当前局势下,不这么表演,无以应对即将到来的大选;华人求变,选票一面倒向反对党之际,继续沉迷在争权夺利的内斗,谁都不会得到好处,结局必将是一起抱着死。

马华党史尽是权力斗争史。蔡总近来的表现,虽然让人很有语无伦次之感,他说署理不一定就是下届总会长这一点,却是事实。

亲巫统部落客是这么写的:“在马华,除了我蔡细历,没有第二位署理能够坐上第一把交椅。”说他狂妄自大也好,睥睨天下也罢,事实是:马华的老二,日子的确过得不安乐。

中国皇帝立的太子,也必须经过一番宫庭斗争,才能继承皇位;近代史上叱咤风云的孙中山和毛泽东,都曾经被继承人困扰。孙中山的继承人是不被点名的蒋介石,毛泽东的继承人是不见经传的华国锋,都不按理出牌。

马华的署理虽然是中央代表选出来的,但是政局瞬息万变,下一届的总会长,还需经过党选才能定夺;马华的权力斗争是血淋淋的,成王败寇,落败一方不是销声匿迹,就是另起炉灶。林苍佑、林敬益拂袖而去,在民政党打出天下;“与其跪着生,不如站着死”的曾永森吃回头草,跪着生的下场是坐冷凳,两面不讨好。

倒翁立了大功的廖中莱,是不是有异动引起蔡总的顾忌?同台演出消弭得了心结吗?熟读史书又长年吃斋茹素的廖中莱,甘心雌伏在道德败坏者之下吗?且拭目以待。

(2013.1.21.东方日报《龙门阵·忠言逆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