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6月20日星期五

南大和马大




蒙周增禧同学厚爱,托人带来霹雳南洋大学校友会出版,李业霖同学主编的《陈六使言论集》一册。阅后深被陈六使先生坚持创建南洋大学的勇气、精神和毅力感动。没有陈六使先生的坚持,我们怎有机会在相思树满园,湖光山色秀丽的云南园度过四年幸福的大学生活?

尽管别有居心的御用文人讥讽非知识分子出身的陈六使先生“略输文采”和“稍逊风骚”,《陈六使言论集》清楚告诉我们:面对高官和大学校长、学者时,陈六使先生的言论,仍然能够秉承一贯的“针对性、鲜明性和感染性的特点”,滔滔不绝发表他的见解,先以理,再以数目字佐证,强力反击对方鄙视南洋大学的立论。

陈六使先生创建南洋大学的呼声虽然得到新马华人热烈响应,来自马来亚大学的压力却不小。本书收录了多则陈六使先生回击的言论,精彩万分。

马大反对成立南洋大学的主要理由,就是马大即将办中文系,无需再办华人大学。1953年1月21日,陈六使先生在新加坡中华总商会董事会议上力驳这个歪论,他说:“马大中文系非正式之课程,仅系课外演讲形式,当地华人对马大曾捐巨款,希望马大办理中文系,但三年来仍未办成。”又在读了买唐纳和薛尼爵士的来信后,说:“马大校长函中所言,谓当局计划如何如何,吾人久未见其进行,直到今日,吾人号召办大学,新马各处侨众纷纷响应,认为大学必须建立时,始见当局之计划,可见犹如哄儿童之伎俩也。”又说:“南大创办,马大遂聘贺光中主持中文学系。”

1953年1月27日在丹绒禺俱乐部与陈祯禄会谈时,陈六使先生毫不留情指出:“马来亚大学其实无法收容本地所有欲受高等教育之学生,为适应目下环境之需求,设立另一所大学实为需要……虽马大有设立中文系之计划,但该系入学限制甚严,华校高中生能有资格投考者为数不多。”

1955年4月7日,陈六使先生在报告林语堂事件时,坦白说出倡办南大的动机。他说:“1946-1950年马大向公众捐款的时候,兄弟的捐款是全马个人方面款项最大而且是一次缴清者(按:30万元)。当时我捐款的动机是马大说明将设中文学系,故遂予以赞助。直至1952年该校在报章刊出报告,仅提及巫文、印文学系而已,中文学系则只字不提了,所以1953年兄弟才毅然倡办南大。”

针对马大创办人卡逊特爵士“将一间大学先办好,及其学生达相当可观之数目,然后再谈创办第二大学”的言论,以及当局有意扩充马大之计划,陈六使先生先以“新大学所收容之学生与马大不同”驳之,再以数字印证:“英校九号每年毕业2千余名,每年马大招收多少?不能进入马大者又有多少?就英校毕业生,马大即不能收容,更遑论华校高中毕业生!”

南洋大学从倡议到第一届毕业生领取学位文凭,共经历三个时期。殖民地政府和林有福政府虽然不欢迎成立南洋大学,却不露声色;人民行动党政府上台,南洋大学理应得到公平的待遇,结果是强调“英文至上”的《魏雅聆报告书》、《王赓武报告书》相继出炉,逐步扼杀南洋大学。

陈六使先生为延续文化薪火,排除万难创建南洋大学的丰功伟绩,是诋毁不了的;陈六使先生是民族资本家的楷模;陈六使先生的光辉形象,永远活在我们心中 !

(2014.6.20.东方日报《龙门阵·忠言逆耳》)

2014年6月16日星期一

三宝山事件30周年回顾展




 “无牙伯”蔡平先徒步上京为边佳兰义山请命,途经马六甲三宝山时感慨万分,叹道:“与当年的保山运动比较,保边佳兰义山活动显得非常孤单。柔州华社至今依旧闷不吭声,希望藉由当年捍卫三宝山成功的力量,让华裔同胞看到我们的努力,一起捍卫边佳兰义山。”

三宝山多次面临被铲平的厄运,都在华社全力抗争下得以保全。历次保山运动,以1980年代最惊险,最轰轰烈烈。前几次保山运动,华社一致对外,万众一心护山;这一次却是有人里应外合,不断发表“不发展,三宝山难保”威胁性言论,要华社相信他们是三宝山的救世主,他们提呈的发展三宝山蓝图是可行的。



事件的起因,是时任马六甲首席部长于1983年10月5日致函青云亭,表示有意铲平三宝山;次年1月15日,州政府致函青云亭,重申发展三宝山的必要,坟墓依礼俗移至另一适当地点。4月10日,首席部长在州议会答复反对党议员询问时,一再表示铲平与发展三宝山,是为了照顾甲州的发展利益,惠益华社及甲州人民。

“山雨欲来风满楼”局势令华社忧心忡忡,陆庭谕、沈慕羽及全国华团领导,纷纷发言反对铲平与发展三宝山,青云亭理事会秘书蔡胜基紧接着发表语气坚定的文告,申言青云亭机构不会赞同1949年青云亭法案没有允准的用途。

保山运动风起云涌,甲青团运最先提呈备忘录,建议“保留部分三宝山”;以陈德泉、黄炳火为首的马华陈派代表团于1984年7月5日谒见首席部长,提呈要求“华人社会有发展主权”备忘录。陈德泉还在中华总商会董事会议上语带挑拨说,如果青云亭一意孤行,商会应该和青云亭分道扬镳。

同年7月23日,首席部长在州议会宣布,决定依原订计划发展三宝山,并提出三个建议,要青云亭和华社任选其一。陈德泉于同月25日代表甲州马华52支会,欢迎与支持首席部长的建议,表示陈派领袖陈群川、李金狮将发起全国性运动,捍卫三宝山的“发展主权”。陈德泉又在10月9日宣布:他和黄炳火、林斯江、何仁德、文亚苏等人,“不少过六次”与州政府谈发展三宝山问题,并在7、8月间,向首席部长提呈三宝山发展蓝图。

消息见报,华社哗然,纷纷谴责马华陈派违背华社意愿,漠视青云亭主权,越俎代庖,私呈发展蓝图。

与马华陈派划清界限的,是全国25华团领导机构。这个组织于1984年9月23日在马六甲举行联席会议,一致通过提呈反对铲平或发展三宝山的备忘录,随后成立了“全国华团协助青云亭捍卫三宝山完整主权行动委员会”,领导护山运动。

在舆论一致反对下,陈德泉于1986年3月25日公开承认在三宝山事件中犯上错误,向华社道歉;7月22日,首席部长宣布拨款5万充美化三宝山基金;8月13日,首席部长又宣布州政府决定把三宝山列为历史文化区。风云迭起的三宝山风波,至此告一段落。

为了让年轻一辈了解前人捍卫三宝山完整主权的艰辛,甲华堂青订7月1日至4日,在兴安会馆举办三宝山事件30周年回顾展,并在7月1日晚上,在同一地点举行见证者主讲的座谈会,意义非凡,关注三宝山者应踊跃出席,分享保山经验。

(2014.6.16.东方日报《龙门阵·忠言逆耳》)

2014年6月9日星期一

在澳洲裹粽子




端午节,儿子从珀斯打电话回来,语带兴奋说今年是第一次在海外“过节”。他说,上班前,把冰箱里的粽子拿出来融冰,放工回来蒸一蒸,就吃到美味的粽子了。

到珀斯度假期间,内人裹了几十粒粽子,儿媳大饱口福之余,还与同学朋友分享。见他们吃得津津有味,两老乐开了怀,随后又裹了娘惹粽和碱水粽,都被他们一扫而光。回马前,内人裹了一些粽子存在冰箱里,让他们在即将来临的端午节体会过节的滋味。

到珀斯之前,媳妇已经大打广告,说家婆的粽子马六甲第一,一粽难求,朋友们心痒痒,巴望我们早日到来。广州来的一位女同学,预先买了干贝、冬菇、腊肠等配料,要内人裹一些道地的广东粽解馋。

内人裹粽子的技艺传自岳母,有槟城的味道,却与槟城人裹的粽子不尽相同。配料方面,岳母不用福建人喜爱的虾米蚝乾,原因是味道太重,抢了猪肉和栗子的原味。内人裹的粽子,配料只有传统的猪肉、栗子、冬菇与咸蛋,秘诀是使用适宜的香料,配以上等酱油。一分钱一分货,下重本,使用品质好的配料,自然好吃。经常光顾的顾客之中,不少来自北马的槟城人。


赴澳之前,内人担心珀斯买不到配料,影响粽子的美味。原本准备带过去,又怕过不了关,最后还是决定不冒险,到时再看。来到珀斯,才知道我们的担心全是多余。《亚洲食品城》和越南人开的综合市场里,粽叶和各种配料应有尽有。缺的几种香料,也可以在印度人商店买到。

不计汇率,珀斯的物价与马六甲不相上下,品质特佳的糯米,价格甚至比马六甲还便宜。我们这里的所谓“上等”糯米,仍然参入一定数量的白米,除非经过筛选,否则不可能得到纯正的糯米。澳洲买的糯米是货真价实,一粒白米也没有的纯糯米。裹出来的粽子又软又香,碱水粽尤具特色,虽然不是入口即化,却也可以领略纯正糯米的清甜和咬劲。这种感觉,是我们这里的糯米永远无法达致的。

即使换算成马币,猪肉的价格还是比马六甲便宜。最适合裹粽子,肥肉较多的三层肉,每公斤不过马币13元左右。我们这里的三层肉,起码要17令吉,端午节前更是涨得离谱。较肥的三层肉便宜,是澳洲人少吃或者不吃的关系;内脏的价格也不高,符合经济学的供求原理。

可能少人将冬瓜糖运用在烹饪的关系,买娘惹粽配料时,一伙人到越南百货市场寻找冬瓜糖。我们在“食物”类的货架上找了几遍,就是找不到。决定放弃之后,经过“糖果”类货架时,突然见到几包冬瓜糖,高兴得很,立即买下。

娘惹粽是马六甲特产,中马几个地区近来也有人开始售卖,只是味道不能相比。奇怪的是槟城也是娘惹人数较多的州,却没有人裹娘惹粽。娘惹粽偏甜,不适合上年纪的中老年人。儿媳的同学朋友都是朝气逢勃的年轻人,没有这个避讳,尝过之后,无不翘起拇指赞好。

度假期间能为海外游子带来传统美食,令他们回味妈妈的味道,乐事也。

(2014.6.9.东方日报《龙门阵·忠言逆耳》)

2014年6月6日星期五

行动党输给自己人




安顺补选曲终人散,激情不再。选举过后有人兴奋欢呼,有人垂头丧气,有人准备摆庆功宴,有人卷包袱打道回府,毫不足奇。


气势如虹的行动党以238票微差,输去连赢二届的议席,有人惋惜,有人认为理所当然,也有人高呼活该。败阵真相究竟如何,众说纷纭,永远不会有标准答案。


尽管网络上的炒作,给人行动党稳赢的感觉,实际情况并非如此,败象是有迹可寻的。提名当天,到场助阵的,皆是来自外州的行动党强人,当地领导和党员不见踪影。本地人绝迹,是对候选人的不满,对中央选人不当的抗议。叶落知秋,行动党应该知道这是一场硬仗,除了面对国阵的挑战,还有党内不满情绪。


姜是老的辣,林吉祥全天候驻守安顺,表面上是为爱徒助选,实际上是在运筹帷幄,希望能够打一场漂亮的选战;中央领袖纷纷前来站台,一方面是支持中央遣派天兵的决策,一方面是确保胜利。众星拱月的气势慑人,最后一晚人山人海的群众大会,让人想起308前夕在槟城韩江中学大草场的盛大场面,一些乐观的人认为历史势将重演。


算不到的,是安顺选民对地方发展的重视,远胜于对理想的追求。505大选是入主布城的殊死战,选民从大局着眼,乐意支持天兵;补选是地方性选举,胜负不影响大局。


505大选,行动党在华裔为主的12碑新村大赢550票,这一回补选,倒输70票。虽说马华民政解决了这个新村长久以来存在的地方问题,却足以说明选民懂得怎么运用手中一票,做出适应性的选择。理想不能当饭吃,自古已然。


战略上,遣派黛安娜是上上抉择,既可化解州内派系之争,黛安娜清新的“新马来人”形象,也可以突破巫统指责行动党是华人政党的诋毁。讵料半城乡的安顺选民,对“天兵”的抗拒力大无比,地方势力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外地游子没有响应踊跃回乡投票的号召,固然是投票率偏低的主因,废票是多数票的二倍有余,显出有人刻意投废票,以废票抗议中央的安排。这种情况,与2004年马六甲市区国会议席的选举结果类似,都是情绪的反映。


2004年第11届大选,时任秘书长郭金福以区区192票,输掉行动党固守35年的堡垒区马六甲市区国会议席,就是有人抽后腿的结果。当时的废票高达1千962张,是多数票的10倍。虽然没有证据摆明谁抽后腿,但是选举过后,郭金福与林冠英的关系进一步恶化是事实,郭金福甚至向林冠英撂出“亲君子,远小人”这样的狠话。


凡事都有两面性。尽管输了安顺补选,果敢打破种族藩篱的决定,已开拓了新的版图,使行动党成为名副其实的多元政党。戴安娜说得好:“经过补选,更多马来青年将视行动党为一个可能的政治平台……总有一天,我们会一起为一个新的马来西亚齐吼 。”


大刀阔斧解决各州内部派系的矛盾,显然是党中央当务之急。


(2014.6.6.东方日报《龙门阵·忠言逆耳》)

2014年6月2日星期一

煽风点火




马来西亚羽球队在本届汤杯赛虽然得不到冠军,球员每分必争,拼到底的优异表现,赢得国人一致赞赏。决赛当晚,无论是围坐在电视机前看现场转播,还是到现场观赛的国人,无不怀着万分激情,为国家选手打气,希望能够一举夺得梦寐已久的汤杯。毕竟,距离上一次夺杯,已经有22年之久。

由于本届国家羽球队成员全是华裔,引起一些居心叵测者的恶意批评,认为如果与马来西亚对垒的队伍是中国,情况将完全改观。这类歪论的集大成者,是华裔穆斯林郑全行博士。

他以华裔在羽球赛的支持倾向,批评大马华裔“没有爱国心,不曾放弃种族本位。”并进一步追问:“如果宗伟对垒米斯本,或者林丹对垒米斯本,或者林丹对垒道菲克,(华人)当时又支持了谁?”

郑全行是睁着眼睛说瞎话。1992年在吉隆坡举行的汤杯赛,马来西亚就是在半决赛中击败中国的。比赛当晚,到场观赛的华裔观众,除了中国情结很深的极少数,都是支持马来西亚队的。无论是拉锡、贾拉尼、拉昔夫,还是谢顺吉、苏明强、郑昱闽、黄展忠出场,全体观众都以热烈的掌声欢迎,马来西亚队每取得一分,现场都爆发如雷掌声。

郑全行虽然信奉伊斯兰教,而且贵为宗教司,但是他的“马来西亚华裔穆斯林协会副主席”地位,充分表明他是华裔。

郑全行的先人,是随郑和南来的商人。他的血脉,源自炎黄子孙;体内流畅的,是炎黄子孙的血液。每个人都有言论和宗教信仰自由,但是,不论信奉哪一种宗教,说哪一种语言,都不会改变一个人的出身和民族归属。就如一个在华人家庭出生的华人,尽管在异国长大、受教育,说的外国语与外国人无二致,仍然改变不了他的血统渊源和皮肤颜色,永远是炎黄子孙。

中国56个民族当中,也有信奉回教的族群,人数比我国总人口还多。只要遵循真主的旨意和禁忌,华裔穆斯林依然可以维持华人传统文化,霹雳州回教党州议员林川兴,作家永乐多斯与家人,就是很好的例子。

郑全行经常在《马来西亚前锋报》等巫文报章撰文之外,也在国营电视台主持宗教节目,在马来族群享有高知名名。505以来,质疑华人效忠度的言论甚嚣尘上,责问华人“还要什么”,指责华人是“外来者”的叫嚣已经升级为“入侵者”,种族矛盾日益严重的今日,郑全行理应以他在巫裔族群的声望和影响力,为华裔说几句公道话。

郑全行所作作为,却令人大失所望。赵明福事件,他在《马来西亚前锋报》撰文,反对合法化赵明福遗腹子,已经引起极大的争议,如今又公开质疑华人的效忠度,形同煽风点火,加剧极端种族主义分子对华人的攻击。

郑全行即使完全摒弃“血浓于水”的民族情,切断他与华族的脐带,贵为高级知识分子,他应该了解我国是多元民族、多元文化、多元信仰的国家,种族和谐是强盛兴旺的保证,任何破坏种族和谐,诋毁或否定其他种族的言论,都是无可弥补的灾祸。郑全行逆风而行,助长极端种族主义的气焰,愧为炎黄子孙,也使“一个大马”理念蒙羞。

(2014.6.2.东方日报《龙门阵·忠言逆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