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12月13日星期四

政党政治和华团纷争




华团工作吃力不讨好,一些人却甘之如饴,一旦落选就原形毕露。他们从不认真思考“我为什么落选”这个关键问题,而是把责任一股脑儿推给意见相左的人,认定这些人暗地里破坏和诽谤他,导致他名落孙山。

有些人领导和工作能力都很强,却因不走正途,被会员看穿热衷名利、巴结权贵、谄媚当权者的本质而被唾弃;也有一些天真的人,以为得到权贵或者当朝的人鼎力支持,就一定无往不利。殊不知有正义感的人不吃这一套,最痛恨就是凭势力胡作非为,欺压良民的无耻之徒。

大部分华团会员平日是不理事的,也少关心领导人的作为,但是在改选时出现激烈竞争,或者认为原任领导人表现差劲,就会谨慎运用手中的票,选出最佳、最符合理想、最能把组织带上正轨的适当人选。把落选责任往他人身上推,是看不到会员力量,无视会员选择权,鄙视会员权利、欠缺民主意识、漠视民权的体现。不把群众看在眼里的人,落选是理所当然。

如果只是私下嘀咕,或者发牢骚宣泄不满,尚情有可原,最可恶的,是勾结外来势力,甚或通过在朝政客为难团体,要把团体置于死地。

一年前,甲华堂注册被撤销是很好的例子。前朝领导层在改选中全军覆没,为首5人勾结政客向社团注册官投诉选举非法;写给州行政首长的信尤其可憎,直接投诉心目中的“首敌”,诬告他们是反政府反国家分子。

啼笑皆非的,是三封投诉信指出的“错误”,都是他们掌权时期犯下的;中选理事不但在他们制订的选举条例下参选,还严格遵守游戏规则;计票是在绝对透明化和会员见证下进行的,总监票还是他们的同伙。

甲华堂得道多助,全国华团积极声援加上好心人鼎力协助,正义终于得到伸张。无独有偶,类似事件又发生在兴安天后宫,运用的手法和投诉性质与甲华堂事件无二致。过分程度,连该会元老,曾经自认有“政党背景”的沈金魁,也忍不住怀疑“背后有人施压”。据悉,最近在一个成立200多年的地缘性华团改选中落选的过气政客,正以类似理由,向注册官投诉。

民间早已盛传甲华堂和兴安天后宫事件幕后操弄者出自同一政党同一批人,是耶,非耶?纸包不住火,蛛丝马迹可循,狐狸终会露出尾巴。

华团纷争此起彼伏,是政党政治入侵华团的恶果;政党远离华团,还华团一片净土,此其时也!

(2012.12.14.东方日报《龙门阵·忠言逆耳》

2012年12月10日星期一

殊途未必同归




 “殊途同归”出自《周易·系辞下》,原文是“天下同归而殊途,一致而百滤。”指通过不同途径达到同一个目的地, 比喻采取不同的方法而得到相同的结果。

一句寻常不过的成语,最近因经常被主流媒体引用,顿时成了大热门。了解内情的人不以为然,不了解的寻根问底找答案。

事件的起因,是华总针对马六甲中华工商总会会长陈保成的言论发表声明,认为不支持董总号召的1125请愿集会,并不等于反华教;澄清华总在处理华教课题上,是持着互相尊重、目标一致,殊途同归的理念。

华总旗下人才济济,不乏学富五车的博士学者;统领八方的总会长方天兴雄才大略,建立商业王国之余,又雄心勃勃在华教领域大展拳脚,首要目标就是根据批文建关丹中华中学,为他之前保证的“批文没有问题”背书。不料董总毫不给脸,署理主席邹寿汉马上以“殊途未必同归”横扫一脚。

与董总在同一战线奋战数十年的教总,改弦易辙追随华总走协商路线被批评。教总主席王超群联同华总及校长职工会一行人,会晤教育部长丹斯里慕尤丁商议教育大蓝图课题后对媒体说,教总是通过不同的方式来向政府表达看法,大家都有一颗维护华教的心,目标一致,只是用的方式不同。王超群活学活用,以“殊途同归”论为新伙伴辩护,也作自辩,一举两得,不愧校长本色。

殊途同归甚嚣尘上,不禁使人想起头号汉奸汪精卫的《曲线救国》论。中国对日抗战进入关键时刻,汪精卫和他的朋党于1940年3月在南京成立亲日的伪政府,投敌叛国。他们认为中国的国力不足以和日本对抗,日本也没有能力征服中国,协商换取和平是唯一可行之道。汪伪政府与日本签了很多卖国条约,出卖大片中国土地和民族利益;他们的理论基础就是硬拼不行,必须曲线救国。

汪精卫网罗的人才如陈公博、周佛海、李士群等,都是学问渊博,能言善辩之士。 他们在战后的汉奸大审判中,在法庭为曲线救国论力辩时,说得声泪俱下慷慨激昂,法庭内外的听众情不自禁大力鼓掌叫好。可见在当时的中国,曲线救国论有一定市场。

国民党、共产党和汪精卫的伪政府虽然各怀鬼胎,却都标榜爱国救国,雄辩说明标榜的目标一致,未必就会“同归”。本文目的只是与大家分享一段历史,不敢妄想曲线救国论是邹寿汉“殊途未必同归”论灵感的来源。

(2012.12.10.东方日报《龙门阵·忠言逆耳》)

2012年12月7日星期五

基层的醒悟




为华教,为独中,董总今年召集了5场大型社会运动,宣示华社捍卫华教、确保华小不变质的决心。5场大集会都得到华社热烈响应,证明华社是人同此心,心同此理的。

出席群众之中,不乏马华基层和忠贞支持者。他们志在参与,通常不愿表露身份,以免得罪头头,在党职或党务上吃不了兜着走。

刚举行的1125反教育大蓝图请愿集会出现新的景象。马华柔佛哥打丁宜小哥打支会主席戴虎桓不仅参加集会,还上台讲话,说马华领导层若不改变,人民就要改变。他呼吁华社通过各种途径捍卫华教,敢于表达不要华小变质,不愿独中断层的共同意愿,并以林肯总统解放黑奴后,一个美国黑人妇女在巴士上的遭遇为例,要大家像黑人妇女一样,勇敢讲出心里的话,表达心中的意愿。

面对媒体,他坦承挺身而出的原因是“党逼我反,我不得不反。”他也力促马华领导层与董总合作,里应外合搞好华教。这些话显然有不满马华领导与华社脱节的意味。

过去,华社在没有更好选择之下,对马华是忠心耿耿的;早期的大选,马华候选人在华人区或华人占大比例的选区,都能够轻易以辉煌成绩胜出。令华社痛心的,是趾高气扬的马华领导大权在握之后,首先想到的不是如何尽忠尽职为华人做事,而是先巩固位子。巫统老大看在眼里乐在心里,巧妙利用“华人领袖”恋栈权位和往上爬的弱点,牢牢控制政权。

戴虎桓说“马华领导层若不改变,人民就要改变。”他的“人民”,更好的解释是党员,因为在他这么说之前,华社已经转变了。

308之后的马华,口号异常动听,却与行动相去太远,领导层依然不改你争我夺的劣根性,不惜撕破脸公开攻讦互揭丑闻;为了强化内斗力量,引进外来势力绝非罕见。华社看在眼里痛在心里,认定马华已经无所作为,继续支持是不理智的;两线制兴起带来希望,民心思变成为无可避免的趋势。

马华领导事后对戴虎桓的指责,都环绕在“骂马华来出风头”这个点,从不认真思考为什么支会主席会在公开场合辱骂党?自称二毛子的总会长蔡细历更加可爱,使出对付江雪霞的老套,要他干脆退党算了。蔡细历看不到党员思变,也看不出华社捍卫华教的决心,视董总领导人是“街头示威专家”。理屈词穷,只能嘲人自嘲。

领导层对基层的醒悟毫无感觉,是真正的悲哀。

(2012.12.7.东方日报《龙门阵·忠言逆耳》)

2012年12月3日星期一

教育部长说真话




教育总监批的关丹中华中学,究竟是独中还是民办国中?这个争论不休课题的答案,已经在副首相兼教育部长慕尤丁书面答复班丹区国会议员翁诗杰询问之后,水落石出了。政府虽然在数小时后更改早上公布的版本,但是比较前后两篇,除了以“这些独中将维持现状”取代“不再开放申办独中”之外,其他内容无二致,证实政府不再开放申办独中的决定是既定政策。

坚持关丹中华“独”中是变种独中的董总,根据慕尤丁的答复:“政府允许开设‘落实国家课程纲要并以国语为媒介语’的私立学校,以及‘落实外国课程纲要并以英语为媒介语的国际学校’”,振振有词说强调关丹中华中学是独中,是一厢情愿。诧异的是自诩代表华人的马华、要当华社舵手的华总会长方天兴以及认为批文第8条“有成为独中空间”的人,对教育部长的答复,以及董总的文告,至今不发一言。

一些人抱着赌徒心态,认为新纪元和宽柔独中的批文,和关丹中华中学的批文类似,都没有志明“以华语华文为教学媒介”,至今相安无事,为何不敢放胆在关丹试?他们忽略了教育是千秋大业,怎能和赌徒一样,抱着“第一次过关,第二次也过关,第三次应该还可以”的心,再来搏一搏呢?博弈学用在教育事业根本就不适当,况且中学是中等教育,新纪元是学院,不应混为一谈。

关中董事会向华社筹款的时候,口号是“边建校边等(澄清)”,今天还这么提吗?华社不健忘,隆中华独中董事会收到批文后讳莫如深,舆论逼得紧了,才愿意证实批文确实与申请书有异,扬言通过管道寻求更正,最后出来的却是去函教育总监,要求澄清批文第8条。

华教人士殷切期待复函厘清真相之际,教育部副部长魏家祥大泼冷水,说首相、教育部长和马华已经把真相说得够清楚了,是否有复函并不重要。到这个阶段,如果还有人等着看澄清出来的“最后结果”,已是天真的幻想。

方天兴、关中董事会和马华在“主流媒体”一呼一应之下,改口要华社停止争论,看了开课时用的课程和课本之后才来批评。这么说,显然意识到等澄清是不切实际的。

教育部长在国会的书面答复,已经间接澄清了关中批文第8条是否有成为独中的空间。商场如战场,抱着赌一赌,试一试心态投资,有些时候是难免的;教育事业非同小可,赌性怎么大,也不能把民族教育和家长的血汗钱,以及子孙的前途当赌注。

(2012.12.3.东方日报《龙门阵·忠言逆耳》)


2012年11月29日星期四

隔山打牛




《三山九九,重阳登高》和第29届文化节闭幕礼当天,甲华堂四位发起人在三宝山麓的培三食堂喝茶,被眼明手快的记者摄入镜头,传了一张给我。我把照片贴上面子书,按“赞”的居然有数十人,几位年轻的朋友还写上殷殷祝福。电台访问时,我们异口同声赞赏刚结束的文化节,对甲华堂有人接班,文化事业后继有人感到高兴。

以年轻人为主干的文化节,是继第6届文化节之后,最轰动、最成功的一场大型文化盛会,直接间接介入的工委会成员和参与文化项目的华团成员和表演者上千人,可谓空前。年轻人的努力获得华社肯定是好事,我们也鼓励这批朝气蓬勃的年轻人积极参与华社文化活动,努力充实,做好接班人的准备。

祝福和赞许声中,晴天霹雳,传来二位资深评论人不满首相主持开幕礼,以及对华总会长的讲词不满,要求退还他们捐给文化节的钱。接到华堂青团长通知时,我认为他们只在面子书抒发情绪,影响不大;都是朋友,别伤和气。

不久,传来贴文获得数十人“赞”,还有人分享。团长再次告知,说和二人联络上了,他们坚持退捐,并将致函甲华堂主席表达意愿;他们保证这封信是“隔山打牛”,不会伤害大会堂。

果然是写作高手,不到一个小时,我就收到甲华堂执行秘书传来的要求退款函;开电脑查看,原信贴在他们的面子书,还在《当今大马》全文刊载,让更多人知道这回事。在他们的面子书,有人煽风点火说他们上当了,当事人的回应居然是“真是上当了!”事态闹大,我们不得不在甲华堂和华堂青的面子书作出回应。

主席回应《当今大马》记者询问时,已经表明如果他们坚持退款,甲华堂唯有照办。主席开口,已无转圜余地。不料第二天,团长接到他们的短信,说“(我们)再商量了,就不退捐了,当我们接受甲华堂的解释吧!”他们也在面子书解释说此举目的是“提醒华团应该去除依附政府和权贵文化,对甲华堂在文化节的努力和付出只有赞赏没有不满。”

茶杯里的风波就此平息,青年团及时打住是稳重成熟的表现,只是不退捐的决定弥补不了对甲华堂的伤害。精心筹备一年的努力成果,轻易被二人的一封信否决了,有人在华堂青面子书发牢骚,高度不满他们没有说一句道歉话。

“隔山打牛”之后,标的物丝毫无损,山却崩了一角;这场胡闹,当事人得到什么?深思!

(2012.11.30.东方日报《龙门阵·忠言逆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