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8月17日星期五
甲市区龙虎斗
来届大选,马六甲国会市区国会选区肯定是全国注目所在。
这个议席向来是反对党堡垒,1969年以来,行动党战无不克。 这个优势在上一届选举被马华击破了。 政坛新雀王乃志一鸣惊人,把郭金福拉下马。 郭金福当时是行动党总秘书长,全党上下没人想到他会在堡垒区演滑铁卢。 他过后负荆请罪,辞去总秘书,退出政坛。
王乃志一洗马华30多年屡败屡战之耻,全党上下欢欣鼓舞不在话下。 却有一点不能不提的,是甲州马华对“收复”这个失地信心其实不强,马华候选人被认为是“炮灰”,以致在物色人选方面举棋不定。 多年前就曾经由从未涉足政坛的国家足球队队长当候选人应战,至今还有人当笑话来讲。
王乃志之胜,在于他的清新形象和没有包袱。 不可忽略的是他出征之前已是华团活跃份子,建立了一定的公信力。
马华用对策略,打海南乡情牌也是决定因素。 海南人社会当时流传“王乃志是输定了,但是几十年才有海南人出来竞选,不能输得太惨丢海南人面子。” 王乃志以区区200多票胜出,可以说是浓郁的海南人情结发挥的效果。
王乃志当国会议员的表现不俗;他谦恭和蔼展现出来的亲和力,赢得华社一致口碑;他在议会内外秉直发言,体现新一代政治人物敢于突破的勇气。 尽管在甲州有点“孤军作战”意味,却得到中央器重,委为中委。 马青总团长廖仲来已经宣布王乃志在来届大选在原区出征。
马华人选已定,行动党方面又是如何呢?
执政党一再通过选区划分蚕食反对党强区,反对党已无优势可言。 马六甲市区国会议席版图从早年的四方块切割分扯成目前的茄子状,沿海郊区已纳入“市区”范围。 行动党如果还是抱着过去的思维应战,要想夺回这个议席,谈何容易。
一般人认为除了林家父子,行动党派谁上阵,都没有胜利把握,林冠英也认同他是最适当人选,只是一切有待中央决定。
政治是残酷的,即使最佳人选林冠英出征,他自己估计也只有50:50的机会。
郭金福之败 不单是选区划分的不利,还有党内派系纷争的困扰。 郭金福退出政坛文告的诤言“远小人,亲贤臣” ,至今还是掷地有声。
林冠英当上总秘书以来,在整合甲州派系方面作出什么成绩,有待考验。 不过华社有一点共识,就是林冠英果如报章所言弃甲改攻槟城或其他州国会议席,甲州行动党将处于非常不利之境地。别说夺回市区国会议席,能否保住现有的二州席,也不被看好。
任重道远的林冠英,应该把心力放在甲州国会议席,不要搬老套,一会儿说要与民政党在槟州升旗山选区见高低,一会儿又挑战黄家定到武吉免登较量。 这类方式已经过时了,不适用于e时代;况且执政党在各种有利条件配合下,全力以赴攻打一个选区,岂有不胜之理?曾敏兴当年挑战李三春到芙蓉竞选,结局如何?林冠英应引以为诫。
(2007-8-17,龙虎三十。东方日报)
2007年8月10日星期五
温水煮青蛙效应
甲马华终身学习局主办「华青政治冷感?」论坛场面冷清,相片所见,听众大约只有20人左右,
是华青真的对政治冷感而出现此尴尬场面,或者另有他因,不便猜测。 值得回味的,是几位主讲人的论述,尤其是马青总秘书魏家祥国会议员的话,更值得深思。
魏家祥是公认马华新一代领导人之中的佼佼者,他学识丰富,能言善辩,经常在寰宇电视「就事论事」论坛为维护马华形象地位力战群雄,表现突出。他对马华的忠心耿耿和对国阵政策的全力支持,不在话下。
他肯定“年轻人还是应该勇敢发言”,不以为华青对政治冷感是由于大专法令的限制。
他进一步阐明:这项法令约束的是国立大学的学生,私立大专生不受影响。国立大专有30万学生,除去回教大专,只有约20万人受限制。
他以自己为例加强他的观点,说他在大学期间也受这条法令对付,不但被警告还遭马六甲基金局取消贷学金,但是上诉得直,还当上国会议员。
大专法令戕害学子,已是不争事实。 许多在政治上早熟,有理想,有民主人权概念的大专生,就由于敢于挺身而出,像魏家祥所说“勇敢发言”而受到校方压迫,被带上校园法庭审讯,然后面对警告,罚款,停学或开除命运。 像魏家祥这么幸运“上诉得直“者,能有几人?
黄伟益在「学运世代闯政坛」(见东方日报8月3日名家版)就这么说:这些“学运世代绝大多数都投身在野党,反而对执政党基本上都不屑一顾,主要原因是他们早已经见过执政党集团腐败的一面。”魏家祥尽管曾经领教大专法令之害,但是进了执政党庙堂,不能也不敢捋虎须而指法令违反人权,是必然的。
魏家祥强调只有约20万国立大学生受影响,言外之意是私立大专生还是可以勇敢表达政治见解。 这话表面合情合理,却忽略一个事实:不论受影响人数是多是寡,都掩盖不了法令的不合理性。 这个道理其实是很浅显的。
魏家祥既然身受其害,而且肯定他在大学时期的作为是正面的,他应该比一般人更加了解法令对年轻学子伤害之大;当上国会议员,应当通过内部协商,积极争取撤销这条不合理的法令才是。
没有这么做,或者做得不够彻底,反而以自身为例,说可以通过“上诉得直”完成学业,还当上国会议员,无疑是劝告国立大专生逆来顺受,乖乖当顺民。 民主人权的事,让私立大专生去搞算了。这是“温水煮青蛙”效应已经发酵的明显现象。
马华领袖经常忘了自己是执政党成员而扮演反对党角色当英雄,承诺要为民争取这个那个,甚至像反对党一样到现场挂布条,举标语抗议政府的工程,令人啼笑皆非。 马华各级议员就像救火员一样到处忙着灭火而从来不能或不愿找出起火源头或放火之人。 例子之一就是年年发生的华裔优秀生不能进入国立大学或拿不到第一志愿这件事,马华议员年年当救火员,还成立特别局专门处理,过后敲锣打鼓夸耀成就。
也是“温水煮青蛙”效应的一种反映。
(2007.8.10.东方日报《忠言逆耳》)
甲华堂发起人联合文告
我们全力支持留台同学会8月7日文告表明的严正立场。
我们认为,甲华堂是华社最高组织,必须忠诚地负起领导华社重任,站稳华社立场 ,遵循创会宗旨,摆脱政党政治影响,坚守“关心政治,超越政党”明确原则。
甲华堂第一届理事会为了彻底贯彻创会宗旨而不惜与主席划清界线的正确做法,是华团史上的里程碑。 我们希望华堂理事都能秉承这种精神,果敢维护华堂超然形象,排斥政党政治。
甲华堂近年风波不断,在于领导层与华社的距离越来越远,不能正确反映华社立场所致,根本原因是主要领导人没有能够摆脱具有强烈政治背景人物的影响或左右。 这类人物不离开,甲华堂将永无宁日。
我们同意华堂章程不是尽善尽美,但是未修正前,还是必须严格遵守。我们遗憾见到主要领导人公然宣称“谈章程没有意义”,甚至叫嚣“烧掉章程”,这种漠视章程,没有法治精神的低劣表现,必须受严厉谴责。
我们吁请具有强烈政治背景的人物离开大会堂领导层,回到适合他们施展抱负的政党,千万不要执迷不悟,把政党政治带入华堂,污染华堂。还华堂一片净土!
(2007-8-10)
2007年8月8日星期三
沈墨义辞职
沈墨义出任华堂署理主席一个月另二天就呈函辞职,可以说是华堂大地震,华社关注不在话下。
认识墨义几十年,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好斗的人。 书生气质,说话缓慢,条理分明,以理服人是他的特质。 即使意见不同,也不会情绪失控而提高声调语气。 华堂主席陈瑞燕就曾经在他成为署理主席之后,撰文赞扬他的稳重及睿智的处事态度。
以他这么一个沉得住气的人,也会因“来自四面八方的反应强烈,并在听取各方面的意见后,心里有个决定”而毅然辞去华堂第二高位,肯定是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
沈墨义是在陈瑞燕三顾茅庐,又在复选会上开出“沈墨义不做署理主席,我不当主席”先决条件下勉为其难承担这个重任, 他过后明确表示是基于“为了顾全大局,恢复华堂过去的形象”。此次呈辞,是不是在这个大前提上不能取得其他领导人认同而引发的呢?
沈墨义不认同“党团挂钩”,认为政治人物不应该担任华堂高职的一贯立场是很明确的。 上届理事会选举过后,他曾经撰写两篇特写,关注大会堂可能受政党的影响而失去方向。 心存华社,要华团保持独立操作的原则立场,是与华社一致的。
坊间很多人在问:辞职原因何在?
这两天的报道,当事人都没有明确说明,难怪有这个疑问。
其实,关心华堂动态的人,从委任顾问争议中,可以见出端倪。
理事会第一次会议讨论委任顾问时,荥阳堂代表郑振亚提议拿督威拉颜文龙,古城文化坊歌乐联谊会吴炳瑞附议之后,沈墨义第一个出声反对。
沈墨义反对的不是颜文龙,而是基于他一贯的原则立场,他也认为必须根据章程行事。
华堂章程第十一章明确指出:“凡任本会堂常务理事连续达十年以上者或对本会堂有特殊贡献者,由理事会提名推荐,交由会员大会通过,可以选为名誉主席或顾问。”
尽管颜文龙这么多年来的确为华社做了好多事,把鸡场街文化坊打造得有声有色,又把年景布置嘉年华会搞得红红火火,是否符合章程规定的条件?读了引述的条文,当会明了。 沈墨义甘冒颜文龙不悦而率先反对,凸显读书人坚持原则立场的可贵品质。
沈墨义辞职,处境最尴尬的是陈瑞燕。 她怎么解读“和而不同,同而不和”是一回事,能不能放心依计划到美国探望女儿外孙是另一回事; 她会不会坚守诺言与沈墨义共进退? 绝对是很值得关注的一点。
陈瑞燕透露华堂理事会订本星期五开会讨论墨义辞职的事,届时将会决定是否挽留。 了解沈墨义的人都知道他的为人,决定的事不会随便更改。 他是留台同学会代表,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必须慎重考虑团体的形象,况且留台同学会已经在文告中非常清楚表明他继续出任这个高职,已不具“实质意义”,怎能违背团体的立场?
沈墨义的辞职如果能够激发华团认清独立操作的必要性,从而进一步认同华团不是政治人物驰骋所在,让政治人物回到适合他们施展抱负的政党,大功一件。
(2007-8-8,众议园。南洋商报)
2007年8月3日星期五
华社?何物!
甲 大 会 堂 主 席 陈 瑞 燕 在 会 员 大 会 讲 出” 心 声”。 她 说:”经 过 两 年 不 绝 纷 争 和 议 论 的‘培 训’, 我 终 于 明 白 华 社 为 何 物 了。” 讲这 话 之 前, 她 以”华 堂 如 此 多 娇, 引 无 数 老 老 少 少 闹 闹 吵 吵” 当 开 场 白。 两 相 对 照, 可 以 理 解 她 口 中 的” 何 物” 作 何 解。
当 华堂主席以来,陈瑞燕常有令人拍案 叫”绝” 的 言 论。去 年 在 青 年 团 大 会 说” 演 技 尚 未 成 熟, 也 许 永 远 不 能 当 一 级 演 员” 而 受 到 四 位 发 起 人 抨 击。 今 年 的” 真 情 表 露” 却 没 有 在 华 社 引 起 大 涟 漪, 倒 是 这 两 年 来 一 直 伴 同 她 在 大 会 堂 奋 战 的 副 主 席 文 亚 ( 现 已 改 任 秘 书 了) 连 继 写 了 好 多 篇 呼 应 文 章, 感 叹, 埋 怨, 抨 击, 批 判 兼 而 有 之。
本 文 不 是 与 文 亚 苏 笔 战, 而 是 从 不 同 角 度 理 解 这 句 话。
” 华 社” 是 我 们 社 会 的 专 有 名 词, 外 国 报 纸 杂 志 提 到 华 社, 总 得 要 在 括 弧 内 解 释” 这 是 华 人 社 会 在 新 马 的 简 称。”
华 社 不 是 自 然 人, 却 是 真 真 实 实 存 在 着; 华 社 事 务 千 丝 万 缕 五 花 八 门, 错 综 复 杂 得 令 人 眼 花 缭 乱, 个 人 力 量 有 限, 必 须 群 策 群 力 方 能 解 决。于 是 出 现 领 袖 群 伦 型 人 物, 他 们 抱 着 为 华 社 服 务 的 宗 旨 组 团 结 社, 聚 众 人 智 慧, 合 群 体 之 力 解 决 会 员 的 难 题 和 困 境。
追 根 究 底, 华 团 的 成 立, 就 是 为 会 员 与 华 社 服 务, 领 导 人 任 重 道 远 不 在 话 下。只 是 人 心 复 心 态 不 一, 要 求 有 别, 期 望 有 异, 做 得 多 好, 总 有 人 不 满, 总 有 很 多 议 论。领 导 人 必 须 是” 岂 能 尽 如 人 意, 但 求 无 愧 我 心” 之 外, 还 必 须 有 任 劳 任 怨, 不 计 个 人 得 失, 把 族 群 利 益 放 在 最 前 头 的 宽 广 胸 怀。
华 团 公 信 力 之 建 立, 有 赖 于 领 导 人 的 心 态 是 否 正 确, 才 能 和 素 质 也 很 重 要, 三 者 缺 一 不 可。标 榜 的 既 是 为 华 社 服 务, 甚 或 提 升 至 另 一 层 次 捍 卫 族 群 权 益 和 为 族 群 争 取 公 平 合 理 对 待, 领 导 人 就 应 当 了 解 华 社 要 的 是 什 么; 唯 有 了 解 华 社 何 求, 才 能 依 据 华 社 意 愿 做 事, 才 能 使 团 体 发 挥 应 有 功 能。 没 有 这 些 基 本 素 质 才 能, 应 该 有 自 知 之 明, 千 万 不 要 以 玩 世 不 恭 姿 态 献 丑, 误 人 误 己, 成 为 千 夫 所 指。
总 领 导 机 构 的 主 脑 人 物, 除 了 应 该 具 备 比 普 通 华 团 领 导 人更 好 的 素 质 和 更 大 的 才 能, 对” 华 社 为 何 物” 这 样 的 概 念 要 比 一 般 领 导 人 清 楚, 认 识 更 加 深 入, 更 加 全 面, 脚 踏 实 地 作 出 付 出。 做 不 到” 先 天 下 之 忧 而 忧”, 最 少 要 与 天 下 同 忧, 不 能 坐 上 去 之 后 才 来 体 会 了 解, 更 不 能 像 演 员 一 样 纯 是 为 了 做” 秀”。 演 员 表 演 得 多 精 彩, 也 只 是 根 据 剧 本 和 导 演 指 令 行 事, 幕 后 的 人 才 是 真 正 发 号 令 者。
大 会 堂 肯 定 不 是 让 领 导 人 展 示 或 训 练 演 技 的 舞 台, 存 有 这 类 心 态 者, 应 当 另 作 打 算。
(2007-8-3,龙虎三十。东方日报)
2007年8月1日星期三
张 雅 山 有 何 贡 献
据 知, 华 堂“ 委 任 顾 问” 争 议 当 晚, 有 人 突 然 冒 出 一 句“ 张 雅 山 有 何 贡 献?”
接到信息当晚, 第 一 时 间 的 反 应 是: 谨 言 慎 行是古 训, 对 历 史 无 知 者 应 该 把 这 四 个 字 当 座 右 铭。
张 老 对 华 堂 贡 献 如 何, 笔 者 去 年 在 古 城 人「 风 雨 大 会 堂」 系 列 中 已 经 写 得 很 清 楚 了, 应 该 是 人 微 言 轻, 引 不 起 人 们 注 意。 为 了 还 张 老 一 个 公 道, 也 为 了 让 更 多 人 认 清 事 实, 讲 一 些 出 来 与 大 家 分 享。
筹 组 第 一 届 理 事 会 时, 华 社 对 谁 当 主 席 这 个 问 题 不 但 关 心, 而 且 很 主 动, 很 积 极 提 供 许 多 宝 贵 意 见。
当 年 的 共 识 是: 主 席 人 选 应 该 是 真 心 诚 意 为 华 社 做 事, 有 良 好 服 务 纪 录, 立 场 公 正, 有 宽 广 胸 襟, 不 计 个 人 得 失; 为 了 避 免 成 为 一 言 堂, 更 为 了 维 护 大 会 堂 “关 心 政 治, 超 越 政 党” 创 会 宗 旨, 主 席 人 选 必 须 没 有 强 烈 的 政 党 背 景。
张 老 是 很 多 人 心 目 中 理 想 人 选。 其 时 张 老 在 中 华 总 商 会, 培 风 董 事 会, 华 人 教 育 协 会 几 个 大 组 织 担 任 要 职, 对 华 教 和 培 风 贡 献 尤 其 大, 蝉 联 多 届 总 务 之 职, 人 称“ 老 总 务”。 他 不 但 备 受 华 社 尊 敬, 也 被 公 认 是 各 方 认 同 的 最 佳 人 选。
可 是 他 坚 决 拒 绝。 我 们 三 番 四 次 劝 说, 他 都 猛 摇 双 手 谦 虚 地 说: “我 学 识 不 足, 不 适 合 担 此 重 任。 ”他 进 一 步 表 示 要 把 精 力 集 中 在 培 风 和 华 教, 华 社 工 作 应 由 大 家 分 担 才 有 意 义。
坦 荡 荡 心 胸 使 我 们 不 得 不 另 作 他 人 想。
第 一 次 理 事 会 选 举, 张 老 以 华 人 教 育 协 会 代 表 入 选, 复 选 时 荣 膺 副 主 席。 此 后 他 就 一 直 出 任 这 个 职 位 直 至 以 年 纪 老 迈 为 由 退 休。
不 当 主 席, 张 老 还 是 倾 全 力 为 大 会 堂 服 务。 第 六 届 文 化 节, 精 英 文 化 义 演, 汉 丽 宝 首 演, 筹 会 所 基 金 等 等 几 项 大 活 动, 他 都 积 极 参 与, 出 任 募 捐 主 任, 四 处 筹 款。
他 经 常 对 我 们 说:‘ 坐 上 位 子, 就 要 真 正 负 起 任 务, 不 要 挂 个 虚 名。’
他 身 体 力 行, 每 一 次 筹 款 都 走 在 最 前 线, 像 火 车 头 一 样 起 带 动 作 用。 第 六 届 文 化 节 取 得 成 功, 他 贡 献 不 小; 精 英 文 化 义 演 为 培 风 翻 建 礼 堂 筹 获 首 笔240万 基 金, 他 居 功 至 伟; 汉 丽 宝 首 演 筹 得20多 万 修 建 抗 日 义 士 记 念 碑 基 金 和 还 清 郑 和 石 像 费 用, 是 他 运 筹 帏 幄, 全 力 以 赴 达 至 的, 功 不 可 没。
不 当 募 捐 主 任, 他 一 样 努 力 配 合。「 黄 河 大 合 唱」 筹 会 所 基 金, 他 表 现 特 佳, 巍 峨 会 所 也 饱 含 他 的 心 血…….
可 以 这 么 说: 大 会 堂 能 够 在 短 短 几 年 通 过 几 项 大 活 动 树 立 崇 高 形 象, 张 老 也 有 一 份 不 可 磨 灭 的 功 劳 和 贡 献。
张 老 对 华 社 的 关 心, 对 后 辈 的 关 怀, 对 团 体 的 关 爱, 不 是 一 般 人 可 以 相 比 的, 只 是 由 于 他 个 性 率 直 又 不 善 捧 迎, 有 话 直 说, 还 有 ‘路 见 不 平, 拔 刀 相 助 ’的 侠 义 之 气, 经 常 为 了 正 义 公 平 挺 身 而 出, 难 免 得 罪 伤 害 到 一 些 人。
张 老 完 全 符 合 大 会 堂 章 程 明 文 规 定 的 要 求, 绝 对 有 资 格 当 顾 问, 他 是 实 至 名 归, 不 容 质 疑。
「 风 雨 大 会 堂」 有 幸 成 书, 第 一 本 一 定 送 给 这 位 开 口 的 仁 兄。
(208.8.1.众议园。南洋商报)
2007年7月20日星期五
南 大心, 同 学 情
―― 记 第 八 届 工 管 系 同 学 聚 餐
2007年6月17, 18日,工管系第八届20多位同学在“东方花园”槟城渡过难忘的两天。
我们这届同学是在1963年入学,1967年毕业的,今年恰好是离校40周年,年纪最轻的也已经年过花甲。 岁月在每个人脸上刻下烙印,也消磨了蓬勃生气;青春不再,往昔的峥嵘岁月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但是同学情南大心不减,反而随着时光的增长愈加炽热。四载同窗共读的欢愉日子永绕心头:紧张刺激的学习生活,多姿多彩的校园文化,风潮不断的南大厄运,热火朝天的校庆活动,还有旖旎的云南园,柔情的南大湖,逶迤的长廊,庄严的图书馆,肃穆的三院,娉婷的相思树,狺狺的野狗吠声,霸王车夫召客的呼唤声,四勿亭,合作社,老卢餐厅,小餐厅,南大商店………无一不在每个人心坎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回忆是美好的,南大的坎坷激发了我们对母校的怀念,更加珍惜同学情。
这次聚会,缘起于去年在澳洲墨尔本举行的全球南大校友联欢会,我们这届只有张永锋,陈其礼,李福生,郭贻贤与我五人出席。异地相逢分外亲切,谈起参加人数不多,美中不足。 我提出不如我们自己来搞一个,号召班上同学参加,重温当年情。 在毫无异议之下,决定在槟城举行,由张永锋负责。
反 应 热 烈
回来之后我们试探性地与一些同学联络,反应非常热烈,异口同声表示一定来;我们受了鼓舞,加紧筹备。 我们分居各地,全靠电话和电邮联系。
经过几个月筹备,终于定案,地点在槟城著名旅游区丹绒武雅的Copthorne Orchid酒店。
班上同学共49人,黄铿保,陈兆炳,郑毓明,王炯煌,陈仲华五位经已离开人世;黄雄义,吴亮发,蔡清辉,丁善豹,程儒甸五人因健康关系不能出席。 尽管如此,参加的还有23人:
槟城:张永锋,张永生,张欣河,廖锡隆
太平:卢开明
吉隆坡:王光利,韩福麟,李福生,李文益,陈绍凯,庄瞬华,黄子强,胡玉珊
马六甲:许万忠,陈其礼
居銮:陈廷基
新山:陈亚栋
新加坡:杨良纯
印尼:李汉雄,郭贻贤,叶木林
荷兰:詹君武
香港:林玉祥
令我们感动的,是因健康问题不能出席的同学,每一位都表达深深的遗憾,一再交代我们不要忘了代他们问候所有同学。我们唯有衷心祝福他们早日恢复健康,参加下一次聚会。
非常难得的是定居外国的同学全部出席,精神可嘉。我们以发起人身份感激他们的盛情,回答是:“人生有几个40年?同学情岂是金钱可以衡量的?”
方 老 师 的 录 影
当年教导我们的老师,能够联络上的,只有槟城的钟临英师与定居香港的方展雄师。 钟老师与师母一同出席,方老师原本计划与林玉祥一起飞过来参加这个难得盛会,因儿女安排到欧洲而不得不割爱。他遗憾,我们更遗憾!
幸好林玉祥做了一些扑救工作:到方老师府上录下他的身影和谈话让我们一偿思念之苦。录像带中的老师,丰采依旧,虽已步入耄耋之年,但精神矍铄,思路清晰,令人告慰。
方老师深情地道出他对我们的师生情,高度赞赏我们离校数十年后尚不忘相濡以沫的情怀,声调与当年毫无二致,我们仿佛经过时光隧道回到当年聆听教诲的日子,温馨甜蜜。
方老师说:在南大的几年,是他人生最美好,最值得留念的日子。 南大的创校背景,南大的遭遇,南大儿女的学习精神和沉重的使命感,美丽的相思树,秀丽的云南园……都给他留下深刻印象,加深他对南大的怀念。
舐犊情深,我们不忘老师恩惠;简短谈话承载无限深情,道出师生共同心声;情真意切,令每个人动容。 有人情不自禁对着萤光幕说“方老师,您好!”
林玉祥用他的录像机拍下我们的活动,既为聚会留下纪念,也让老师看看我们。他观看时,一定与我们一样激动。
吃 在 嘴 里, 甜 在 心 里
林玉祥非常热心,带来新上市的糯米荔枝。 甜美多汁的新鲜荔枝,吃在嘴里,甜在心里。 他是搞手表业的,送每人一个手表,表面上刻有南大校徽,还有“友谊长存”四字,下款是“工管系第八届,1963-1967”
我与他同是文艺爱好者,喜欢写作。 当年他写的“雾”轰动云南园。 聚会上,有人问他还记得白小姐吗?他回答得潇洒脱俗:“我已专心修佛悟性,尘世间的事,都已置之脑后了!”
我与他自70年代初见过一面后,就没机会重逢。30多年过去,他已茹素拜佛,头发花白了。 叹时光无情,哀人世沧桑,悲壮志不再。 我们只是紧紧握手,万缕情愫,尽在不言中。
回到香港后,他写了一首诗电邮给我,写出他对这次聚会的情怀:
。
“四年同窗,情同手足;
骊歌高唱,各奔前程;
滚滚红尘,咫尺天涯;
生活迫人,音讯点滴;
四十年后,相聚槟城;
青春易逝,岁月留痕;
相见不识,如在梦中;
前尘往事,历历在目;
情系南大,爱心不减;
数友仙逝,不胜唏嘘;
耳顺之年,来日无多;
大家珍重,重见巨港。”
第 一 次 见 面
出席同学之中,好几位是我离校以来从未见过面的:张欣河,廖锡隆,李文益,陈绍凯,胡玉珊,詹君武。张欣河见到我时,惊呼“变化太大了,完全认不出!”陈廷基是前几个月在居銮饭馆无意间遇到的,他与陈其礼在一起。打过招呼,其礼问他知道我是谁吗?他想不起,直到我开口他才认出我的声音。
我在南大时只有区区54公斤,如今体重增至78公斤,头上已是牛山濯濯,难怪他们认不出。幸好声音不变,否则路上相遇,真的当陌路人了。
个人境遇不同,磨难和挫折,失望和悲怆,无奈和彷徨在所难免;长袖善舞,商场得意,儿女成材的也不乏其人。 迈入老年,过去一切已成过眼云烟,最重要的是身体健康,生活愉快。聚会中,几乎无人谈事业成就,只有亲切的问候和祝福。
餐会开始之前,我要求大家站起来为先我们而去的同学默哀。 我们惋惜悲叹早逝的伙伴,沉痛哀悼母校被人为扼杀。
王光利,张永生报效全场红酒,觥筹交错,开怀畅饮。 谈起母校,都有无限眷念,云南园面目全非令每个人心痛不已。但是南大种子已经随风飘扬,在全世界开花结果,南大精神已是被华人社会奉为圭臬。这是南大儿女的骄傲。
南 大 精 神 的 体 现
印尼的李汉雄和郭贻贤给我印象最深。他们与詹君武三位是班上的外国学生,毕业回到印尼时,华文教育处境非常恶劣,华文被视为洪水猛兽,华校被关闭,华文报纸杂志不见踪影。 可是他们秉承南大儿女不怕困难,不向困难低头的精神坚持到底。 今天,他们都很积极参与当地华团,一个在泗水,一个在巨港,都是领袖群伦人物;更加难得的是不忘母语教育的重要,热心鼓吹,还当导师。 读他们在特刊写的文章,深深感受他们发自内心的呼唤和满腔热情,他们以行动证明无愧于所受的教育,不辜负南大的栽培,南大精神在他们身上体现了。
詹君武是荷兰公民,毕业后到荷兰银行工作,最初担任普通员工,直到亮出南大文凭才被重用,一路攀升至顶峰。 南大文凭全球吃香,本地却不受承认,真是匪夷所思!
论学术成就,非叶水贵莫属,他是唯一修到博士学位的同学。 这个学位不是靠孔方兄的威力,而是真才实料读出来的。 可惜聚会期间他在北京当访问学者,不能前来与我们同欢共乐,让我们一瞻博士丰采。 他一再在电邮中对我表示歉疚,说下一次一定来。
南 大 一 家 亲
40年首度聚会吸引了槟城校友的目光,银财系的龚锦清说工管银财一家亲,全程参加;经济系的骆润德,林柔卿,会计系的马贞乾也来了,骆林两人是“班花”庄瞬华夫婿谢金悟同班同学,也是第一次相逢。
张永锋,张欣河合伙人张秋萍虽然是物理系的,他说同是第八届,非来不可。 中风后的他行动不便,还是坚持坐轮椅出席,我们报以热烈掌声。 他盛意拳拳,一定要请我们到楼下的卡拉OK 共度欢乐时光,几十人浩浩荡荡簇拥而下,开了两间房尽情歌唱。
唱那个时期的“校歌”绿岛小夜曲时,他特别兴奋,颤颤巍巍站起来跟着唱,我们把麦克风交给他,他唱得更起劲。
临 别 依 依
第三天用过早餐,是我们握别的时候了。 除了林玉祥继程到勿洞参观华文大学和凭吊参加革命的亲戚外,其余的都打道回府。 声声珍重,殷殷祝福,依依不舍之情溢于言表。
有人颇有感触地说这是第二次劳燕分飞。 形式相似,心境截然不同。 第一次分手,人人满怀理想,是展翅高飞,是“欲上层楼”;这一回却是“天凉好个秋”,心如止水。境界之别,层次之差,真令人有“不堪回首”之慨!
两天相聚,回味无穷;临别依依,纵有千言万语也难启口。 希望大家健康快乐,2009年到印尼巨港参加第二次聚会!
(2007年七月追记于马六甲)
(2007.8.16印尼泗水《千岛日报》)
2004年6月20日星期日
北京文化之旅
其实我国没有出现SARS,只是担心中国和香港落户的校友出入有麻烦,为了顾全大局,唯有押后。
这批海外校友已步入耄耋之年。半个多世纪前,他们响应号召回国参加建设。那个时候,我国还是殖民地,初解放的中国朝气蓬勃,全民热火朝天建设新中国,自然也感染了海外的热血青年。很多同学当年是瞒著父母,偷到中国的。
在异乡生活几十年,早已落地生根,成了中国公民。但是这批培风人对母校的关怀之情,对母校的感恩之心,无时不在,无时不想在有生之年,回来看看母校新颜,亲亲母校芳泽,见见老同学,到逝去的尊师故友坟前上一把香,倾訢思恋之苦。
SARS使他们无法在去年一了心愿,可是感恩母校的心依然炽热,对同学的爱依然不减,建议把嘉年华会搬到北京,让更多居住在中国的培风校友能够参与其盛。
校友会做出果敢的决定,应了他们的建议。有些校友虽然有不同看法,但是想到在北京可以见到更多当年投身中国建设的老同学、老朋友,就不再坚持了。
理性想想:这些校友,当年是满怀激情踏上征途,可是一连串的政治运动,使他们身心疲惫;他们在十年浩劫的文化大革命中,因出身问题,难免被波及。精神折磨或肉体伤害之深,非局外人所能了解。
培风人北京聚首
他们群中,可能有人因健康原因或经济问题,也可能因个人或家庭因素,不能远行。在中国境内,而且在首都北京举行,对他们显然方便得多。三地校友会想得非常周到,在经济上协助这批饱经沧桑的老校友,务使每一位在中国定居的培风人,都有可能到北京相会。
以《文化之旅》为名的马六甲团,订本月29日出发。此行还安排一系列参观,景点富有文化教育价值。
政府开放两国人民自由往来之后,许多人到中国旅遊观光,寻根探亲,可能去过北京多次了,可是这一趟文化之旅,意义不同,情趣互异。此行不单观光,还有温馨;随团到北京的,是浓郁的培风儿女情,是培风人对远离母校数十年的老同学的亲切关怀和问候。北京嘉年华会,肯定令人陶醉,回味无穷。
在国外举办培风人聚会的另一层意义,是开拓视野。21世纪是全球化、地球村时代,敢于突破,敢于面对挑战,敢于冲出框框,正是培风人可贵的品质。
北京的《文化之旅》不仅是嘉年华会的把酒言欢和聚首话旧,还有启发和教育的重大作用。
出发
筹备多时的北京文化之旅,终於在5月29日成行,凌晨4时30分是集合时间,大家都很认同这次活动,准时得很,很快就到齐了。
可是等了又等,巴士还不开行。下车一问,原来谭欢明同学被困在思源楼电梯里,出不来。
欢明是校友会执行秘书,多位团员的护照在他手中,他是上办公室取文件时被困。幸好有人也要上校友会,才发现他在电梯里出不来。否则,凌晨时分,不知要按多久警铃才能获救。
赖校长及时把维修人员召来,解决了问题。经过这一折腾,开车上路时,已经超过5时了。
随团出发的马六甲同学共51人,分乘两辆巴士,浩浩荡荡开往首都机场。团员中,年龄最长的是老总务张雅山先生,他已经89岁了,年前动过手术,很多同学担心他体力难支,他却很有信心保证“不成问题”。听说沈老也有意随团赴京,会会老同学,可是家人不赞成,只好作罢。两老果真同行,不但是华教美谈,也肯定为本届嘉年华会增添异彩。
原以为时间很充裕,可是踏入机场大厅,见人山人海,登记处人龙相当长,排队好久,才搞妥全团的行李托运和登机手续。其时登机时间将届,只好匆匆搭轻快火车往候机室。幸好上机场时在途中略作休息,让尚未进早餐的团员及时解决飢肠辘辘的烦恼。
吉隆坡飞北京是热门航线,座无虚席。行李太多,机长宣布延迟10分钟起飞来上行李。可是抵达北京机场时,还是有8位团员的行李漏上了。
北京机场服务人员办事效率甚佳,报上机号,马上証实的确是吉隆坡机场人员疏忽了,保证第二天上午7时抵达后,马上送到我们下榻的假日酒店。马航也作出赔偿,每件人民币400元,供购买应急衣物之用。
拖延一小时
赔偿金到手,埋怨马航效率差劲的声音小了,但也拖延了超过一个小时,抵达酒店时,已是日暮时分。
在北京公干的外甥以为一切顺利,5时左右就在酒店等我们了。
他当晚要南飞深圳,原以为可以与双亲以及舅父母在异地相叙,享享天伦之乐,岂料被行李事件耽搁,赶不及坐下来详谈了,唯有握个手,道个珍重,匆匆赶赴机场。去年杪与妻到上海,他特地请一天假从重庆飞来与我们会面,带我们参观鲁迅故居和鲁迅纪念馆,又与我们同尝湖南名菜,使我们倍感温馨。这一趟却因公务太忙,不能相陪,令人遗憾。
住宿够水准
下榻的是新近落成的北京中成天坛假日酒店,位於天坛公园南侧,装璜典雅,设备先进,属4星级。整个行程,团员最满意的,就是住宿够水准。
欢迎宴在酒店三楼的天坛厅举行。行李还在吉隆坡机场的团员唯有匆匆梳洗,穿回旧衣物出席。
温馨气氛弥漫欢迎宴
老同学喜相逢
欢迎宴订在7时半开始,可是大家都很早到场,足见同学们是非常珍惜这个机会的。
睽违数十春秋的老同学异地相逢,内心的喜悦和兴奋,非笔墨可以形容。
亲切问候互诉离情
亲切地握手问候,互诉离情,缅怀青春少艾,峥嵘岁月同窗共读的情谊和美好时光,脸上洋溢著满足的欢愉笑容,有如绽开的花朵,美丽灿烂。
手持相机的同学忙得不可开交,为老同学的欢聚留下弥足珍惜的刹那。
第二届全球培风校友嘉年华会选定在北京就是为了方便早年离乡背井到中国定居的同学。
新中国成立初期,全国人民热火朝天地投入建国热潮,海外华人深受感染。血气方刚,满腔热情的年轻培风人,响应号召,投身建设行列,要为中国的繁荣富强做出贡献。
半个世纪过去,当年朝气蓬勃的归侨学生,已白髮苍苍,齿牙动摇,垂垂老矣!难能可贵的是对母校栽培之恩,对古城思念之情,对师长教诲之义,依然炽热。去年就有一批校友要组团前来参加母校90大庆,可惜因非典不能成行。
校友会做出妥善安排
为了使更多居住在中国的培风人能够参与,校友会做出妥善安排,包括提供在北京的膳宿、游览。中国校友只需负责由居住地往来北京的交通费,其他费用一概由校友会承担。
近150位同学参加了本届嘉年华会,以总校友人数逾万来说,的确不成比率,可是与在峇淡岛举行的第一届80人相比,却是一大跃进。
阵容最大的当然是马六甲同学,共68人,其次是来自中国各省市的中国校友,计49人,新加坡有11人出席,香港8位,若不是北京在3月出现非典病例,参加人数肯定倍增。
96高龄的龙在天校长和年逾八旬的苏贞莱老师也赶来出席,成了全场焦点。年迈重听是必然的,所幸身子还相当硬朗。
龙校长拐杖不离手,却只是当平衡之用。虽然记不起学生的名字,岁月流逝,也辨认不出学生样貌,但是见到学生老远飞来会面,老师长老师短,频频问候祝福,内心的激动和兴奋,怎按捺得了?许多同学情不自禁地拥抱老师,师生真情,感人肺腑。
晚宴开始前,全体肃立唱校歌。在中国的老校友几十年没唱没听了,见他们颤抖的手拿著歌词,认真地跟著唱,可以体会他们的心湖在激荡,热血在奔腾。培风,我们的母校,祝华教万古长青,祝您万寿无疆!
史进福主席致词时说,老远飞来北京, 不单要与老同学见面,也体现培风人有情有义,饮水思源的一面。
他感激师长的教诲,赞扬老总务的贡献,希望嘉年华会越办越好,成为凝聚培风人的力量,继续关心母校,关心华教,为培风和民族教育的千秋大业做出奉献。
培风儿女有情有义
他以“树高千丈,情系故里;培风儿女,有情有义”作结束,引来热烈掌声。
新加坡校友会主席杨桂莲回顾筹备第一届的经过,寄望这个有意义的活动能够持续,充分发扬培风人精神。
中马校友会是下届的承办单位,陈瑞哲发言时,不忘号召同学届时热烈嚮应,踊跃参与。
中国校友代表方炳辉在台上一再感激校友会的安排,同时表达了对母校和同学的思念之情。
北京马来西亚归国华侨联谊会主席何访发、北京市侨联副主席邱国武分别上台发表贺词,肯定培风校友在中国各个领域的贡献,希望北京丰富而又多姿多彩的风土人情和历史文物能够为大家带来文化的震荡,丰硕思想内涵。
母校董事长冯秋苹受邀发言,高度赞扬培风人精神,说她虽然不是培风生,可是现场洋溢著浓郁亲情和温馨,深深地感染了她。
她认为在北京举办嘉年华会是非常正确的选择,北京是中国的首都,也是文化古都,来北京可以领会深厚的文化内蕴,也可以感受大国的气势。
赖兴祥校长通过电脑投影介绍母校近况之后,多位中国校友跟著发言,提出宝贵意见,语多亲切和鼓励,令人如沐春风。
拿督沈慕羽学长因年老体衰,不能随团前来,他的心却紧紧地与我们维系在一起,专诚题了“培风一家”献给大会。三地校友会主席联同中国校友代表在台上展示沈老墨宝时,全场掌声雷动。
沈老虽不在场,但大家都相信他的心是与我们共同跳动的。
欢迎宴在充满温馨的气氛下进行。沉浸在培风人的亲情里,每个人陶醉了,尽情地开怀畅饮,干杯连连。掏出真诚的赤子之心,其乐融融。一位原藉马来西亚的声乐教授有“感”而清唱“康定情歌”、“我爱你,中国”和“我的花儿”,绕梁三日的美妙歌声,赢来满堂采。
欢迎宴於近午夜时分,才在殷殷祝福、声声珍重下结束。
人民英雄纪念碑前的省思
初夏的北京,清晨4时天就全亮了。时序不同,每个人很早起床,6时叫早电话过后不久,就陆续下楼用早餐。
全团4辆巴士,准7时30分出发。地陪小王第一句话说“你们真准时!”我立即应他“这就是培风人精神!”有人跟著说“对!”可惜生长在北京的小王对培风人精神不甚了了,没有及时说一些相应的话。
小王告诉我们,行程有所更改:第一天原本上长城,改为明天。根据新安排的行程,今天游览天安门、故宫、雍和宫、孔庙和天坛。
有人低声埋怨:不是说整个行程经过缜密策划和妥善安排才定案的吗?为什麽现在又来更改?
小王察觉气氛不对,马上叫大家放心,说编定的所有景点一定全部走完,时间许可,还可能增加景点。
天安门广场位於市中心,是世界最大的广场,可容纳100万人。天安门是国庆游行和盛大庆典、欢庆晚会的所在,1949年10月1日的开国大典就在这里举行。当年,毛泽东在城楼上用湖南腔高喊“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了,中国人民站起来了!”震撼全世界的声音,标志著一个新时代的开始。
天安门是北京16景之首,中国人民解放军仪仗队国旗护卫班战士每天清晨和傍晚,都在雄壮的军乐伴奏下,举行升旗和降旗礼,是广场最吸引人的神聖经典。
人民英雄纪念碑矗立在广场中央,人民大会堂和中国历史博物馆分立东西两侧;与城楼遥遥相对的,是毛主席纪念堂和正阳门城楼。
抵达天安门时,广场已挤满游览的人群,风吹得很猛,几乎使人站立不稳。毛主席纪念堂前排队的人龙太长,小王说最少要等2个小时才可进入。时间有限,不可能瞻仰一代伟人遗体了,唯有在堂前拍照留念。
天安门见证大事件
站在广场中央,我心湖起伏,感慨万千。中国近代几起重大事件,天安门都做了见证。炳彪中国革命史册的五四运动、一二九运动、开国大典、四五运动,还有六四……都与天安门紧密关连。望著浩瀚的广场,我想像毛泽东1967年站在城楼上,两度检阅百万红卫兵小将的热腾场面。正是这场史无前例的文化大浩劫,使毛泽东晚节不保,功绩七三分。
脑际不期然嚮起胡松华的《赞歌》:“从草原来到天安门广场,高举金杯把赞歌唱;英雄的祖国屹立在东方,象初升的太阳万丈光芒,各民族兄弟欢聚在一堂,歌唱我们的翻身解放……”这首难度很高的歌,表达了对新中国的期望,热情而又真切,唱出解放初期全国人民的心声。可是一连串的政治运动和极左倾冒进,大跃进、人民公社、土法鍊钢、文革……拖缓了前进步伐。建国30年,仍然摆脱不了一穷二白的处境。直到1980年代邓小平南巡,为改革开放拍板定案,才使中国走向繁荣富强之路,崛起成为世界巨人。“改革开放总工程师”的美誉,邓小平当之无愧。
我缓缓走向庄严肃穆的人民英雄纪念碑。1958年,中国邮政发行的第一张小型张,就是这个碑的纪念邮票。当年的我,如获至宝,几乎能倒背印在小型张的碑文。
人民英雄永垂不朽
纪念碑正面的“人民英雄永垂不朽”是毛泽东的手迹,背面的碑文由毛泽东撰,周恩来题。中国革命成功,走过漫长的斗争路,牺牲无数;无名英雄为革命献出生命,名字也没留下来。人民英雄纪念碑就是为了纪念在人民解放战争、人民革命、反对内外敌人争取民族独立和人民自由幸福斗争中牺牲的人民英雄而建的,是英雄的颂歌。
我沿纪念碑绕了一圈,伫立在纪念碑正面,想起1976年的四五运动,万千青年学生顶著刺骨寒风自动自发地来这里悼念敬爱的周总理,鲜花堆聚如山。有人把贴在纪念碑的无数发自内心的悼念诗,结集成《天安门诗钞》,其中的“送上我心头的思念”、“你是这样的人”被谱成曲传唱不辍,真情毕露,感人至深。
六四前夕,广场肯定布满便衣公安。15年过去,当年的冲击已淡化,今天的大学生已没兴趣谈了。
回顾历史太沉重
中国从来不否认武力镇压,只是死伤人数如何,各执一词,真相未明。反华势力夸张渲染六四,在人权和民主幌子下对中国大加鞭挞。可是西方媒体所谓的“真相记录”,15年来年都是同样的两帧照片。被捧为“民运英雄”,以身躯阻挡坦克的王维林,今天还好好地生活在北京,可是当年的所谓学生领袖,却在西方掩护下拿美金,在国外过著优哉闲哉的生活。时不时高喊反华口号,只能凸出“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的无奈和悲衰之外,再也没什麽意义了。
定居在中国的培风校友,见证和体验了中国近代史多灾多难、斗争重重的一页,也见证中国从受尽欺压的弱国走向世界列强的历程。西谚有说:“回忆中无歉疚,预想中有光辉”。回首前尘,感慨难免,但是他们的下一代已经成长,现在的年轻人,走的正是光辉灿烂的康庄大道……
站在天安门广场,我有太多回顾,也有太多省思。我的心情有沉重、有悲哀;有轻松,也有郁闷……真是百感交集!
故宫金碧辉煌
总面积72万平方米的故宫,是中国最大的博物馆,陈列历代的艺术瑰宝,是文化艺术宝库。十多个藏馆中共有珍贵文物百多万件,很多是绝无仅有的无价国宝。
金碧辉煌、庄严绚丽的故宫,是中国悠久文化传统的代表,体现500多年前,中国在建築艺术上的卓越成就。故宫是现存最大、最完整的古建築群,规划严谨,气势宏伟,庄严、和谐等各方面,都是无与伦比的。1987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故宫为“世界文化遗产”,与法国的凡尔赛宫、英国的白金汉宫、美国的白宫、俄罗斯的克里姆林宫共誉为“世界五大行宫”。
故宫有各类殿宇九千多间,分外朝与内廷两部分。外朝是群臣早朝、谨见、议事所在,是皇帝处理政事、举行重大庆典之处。内廷是皇帝办公以及皇后、皇太后、妃嫔、皇子、公主居住和礼佛、读书、玩乐的范围。
故宫太大了,况且有些宫殿没有开放,是不可能窥全貌的。我们走中轴线,从午门开始,太和门、太和殿、中和殿、保和殿、养心殿,经御花园从神武门出来。目睹的文物恐怕不到百分之一,可是走马看花,加上小王的讲解,花了近两个小时。
没有见到奴仆成群、妃嫔3千的壮观,可是从故宫的豪华,可以联想当年九五之尊的威严和生活的奢侈。故宫每一幢建築物都依五行风水而建,装饰品都吻合帝皇之尊,豪华气派,令人叹为观止。
来北京,故宫是必到之处,否则有虚此行。名气太大了,人群络绎不绝,以入门票每人60元计,每天1万人参观,门票收入就60万。一年计算,是天文数字。
有人感慨地说,我们一直非议历代皇帝搜括民膏民脂,尽享豪华奢侈之能事,有谁想到千百年的建设,为后人留下丰硕的文化遗产,也为政府带来大笔旅遊收入,赚外汇。
雍和宫弥勒佛壮观
在北京的第一顿午餐,是涮羊肉。行程表写明在老字号东来顺享用,巴士却把我们载到品中品涮肉餐馆。小王说都一样,不必计较。
中国校友大表不满,说正统涮羊肉是鸳鸯汤,而且是全羊,怎能只有一碟羊肉,其餘都是斋品?尽管如此,没尝过的同学,还是吃得津津有味,大赞羊肉好吃,没有膻味。
午餐后,参观雍和宫、孔庙和天坛。
红墙黄瓦,气象庄严的雍和宫,是著名的喇嘛庙,建于1694年,原是清雍亲王府,由五进大殿组成。殿宇巍峨,气势轩昂,具有汉、满、蒙、藏民族的特色,珍藏的文物丰富多彩。
置放在万福阁,高18米,宽8米,用整棵白檀香木雕成的弥勒佛,最引人注目,必须仰头才能见到全貌。这尊佛像,还有8米埋入地下。
元明清祭孔子之庙
孔庙在雍和宫附近,是元、明、清三代祭祀孔子的寺庙。庙内的礼乐器皿,都按照原状摆放,再现当年祭孔乐舞的场面。先师门的半拱形式,是元代风格。说明书上说,庙内还有元、明、清三代科举考试的进士名碑,又有气势宏大的十三经碑林,可惜来去匆匆,没时间看。
天坛与天对话之聖殿
到天坛,已是午后3点半,必须在5点关门前离开。小王说天坛占地260公顷,比故宫大两倍。上午领略过故宫之大了,听到这个消息,担心得很,怕脚力不支。
天坛是明清两代皇帝祭天,祈求丰收的地方,建築物以蓝色为基调,象征殿宇建于“天”的特色。无论梯阶、石柱或地面,都是9的倍数。皇帝是九五之尊,九是吉祥,也是威严。
圜丘坛正中有一块圆形石板,说是天的中心,站在那里可以与天对话。天坛也因此被称为“与天对话的聖殿”。
回音壁是天坛的特色,可惜经过岁月洗礼和多人抚摸,回音效果大减。
我们从南门进入,经圜丘坛、皇穹宇、丹陛桥、祈年殿,由北门出。路途长,又赶时间,使人吃不消。张老总却出乎意料,轻易走完全程,使我们倍感不如。
晚餐在便宜坊吃烤鸭。小王说北京的烤鸭都是正宗的,只是作法和味感略有不同,便宜坊历史比全聚德还久,包不失望。我问他是否用枣树枝烤的,他回答说现在那里有那么多枣树!
可能团员的口都很刁,吃后怨言颇多。
餐后部分团员游西单巿场,其餘则回酒店休息。连走故宫和天坛,几近筋疲力尽。有人说今天走的路几乎是一年的总和,端的不假。
小王说明天上长城当好汉。6点半出发,宜趁早休息。
不到长城非好汉
尽管第一天的紧凑行程和走路之多使人疲倦,但是听到上长城,人人抖擞精神,要当好汉。
5点半叫早,6点半出发。从酒店至居庸关需一小时半车程,小王说上长城要趁早,才不会晒坏。
说要趁早,却把我们送到淡水养珠场,先选购珍珠。原来小王也有苦衷。
他说,国家旅游局规定,地陪必须把外国团带到国营商店购物,至少逗留半小时以上,而且要有签单証明,次年才可以更新执照。
团员似乎很热衷购物,抵达居庸关时,已是炎阳高照近中午时分。幸好长城风大,不至於懊热难当。
东起山海关,西屹嘉裕关的万里长城,公元前七世纪就开始兴建了。秦、汉、明三个朝代又陆续修築或增建。各段长城的长度总和原本超过5万公里,经过2000多年风雨侵蚀和人为破坏,现存长城有6700公里。有人计算,以长城的砖修築一条厚一米,高5米的大墙,可以绕地球一周有餘。
长城依山脊而建,大都建在山岭最高处,把蜿蜒无尽的山势勾画出清晰的轮廓,塑造出奔腾飞跃,气势磅礡的巨龙,成为中华民族的象征。美国太空人说,从太空看地球,唯一可以认出的人造建築物,就是长城。这句话虽然受到置疑,中国第一位太空人杨利伟也说从太空舱并没有见到长城,但是,长城是人类最伟大的建築物,是无可争议的。
当好汉不容易
居庸关是长城的一个主要关隘,地势险要,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是历代兵家必争之地。
好汉不易当。爬到第三道关口,已是气喘如牛,望望前面蜿蜒直上的梯阶,陡峭得很,有如天梯。炎阳当头,大家都停在碉堡上远眺长城的雄伟,不再爬了。
《沁园春》意境高
在长城披开胸襟迎立天风,别有一番滋味。对著古代人民智慧的结晶,远眺一座座烽火台,我思潮起伏,联想无限。
站在长城,我体验到“望长城内外”的意境;虽不见“千里冰封,万里雪飘”,也不见“惟余莽莽,顿失滔滔”的气派,但是一望无际的山峦,峻山耸立,翠嶂重叠,景致怡人。真的是“江山如此多娇”!
长城慑人的,是绵亘万里,“欲与天公试高”的气势,有如一条巨龙盘旋在崇山峻岭。毛泽东咏雪的《沁园春》,一定是站在长城见了雄伟的气势,雄姿英发,满怀抱负之下写成的。毛泽东拿秦王汉武、唐宗宋祖和成吉思汗来比喻,被人指责为封建帝王思想,但绝不影响这首词的成就。历来咏长城、咏雪的诗词,无论意境还是内涵,都没有这首词的气魄。
长城上忆亡友
我思念起故友王生伟。在世时,他不止一次说,大家退休后,放下俗务,几个志同道合的“傻子”结伴游中国。月圆之夜泛舟西湖,喝酒吟诗,高谈阔论;初雪清晨登长城,领略万里雪飘的意境,然后在城墙大喊三声,抒发胸中闷气。
神情语气犹历历在目,王生伟却已离开我们整整6年了,不知他的灵魂有没有飘到西湖,飞越长城?人生无常,思之戚然!唯有遥祭故友解思念。
“万里长城万里长,长城外面是故乡……”下山的时候,同行的张运芹学长忽然哼起《长城谣》。这是刘雪庵的名作,写于1937年抗战初期。原是电影《关山万里》主题歌,因唱出人民被迫流浪的苦难,激发起同仇敌忾的爱国热情,广受欢迎,历久不衰。
《长城随想》感人
我陪他唱了一段,结果两人都记不全歌词。他说:“在长城唱这首歌,心境与体会截然不同,感染之深,是从来没有的。”这正是艺术的魅力。
我想起刘文金的二胡协奏曲《长城随想》。初登长城,他心境平和,及至在国外见到气势恢伟的长城壁毯,才激发起他强烈的民族自豪感。
他与二胡演奏家闵惠芳一拍即合,用二胡来抒发对长城的感受,讴歌光辉历史和赞颂未来。旋律动听感人,极有气魄,是著名的二胡曲。
我们这一群,都是读中国历史地理长大的,对长城的体会与完全不晓历史的一辈不同。不知同行者联想的,是遥远的历史,还是艰难的工程?是民间传说,还是纷乱与战争?有多少人把长城的精神与中华民族的伟大魂魄,还有勇敢、智慧、坚强不屈的民族性格联想起来?……
居庸关前矗立毛泽东亲题的“不到长城非好汉”狂草石碑。林源庆、陈川娇、吴妙卿与我同是高中第三届同学,4人在碑前合照,为长城行留下回忆。
天津大学教授罗伯良学长说,居庸关新近才修葺,体验不到长城古朴苍凉的真味。到嘉裕关走一趟,看嘉裕关段的长城,当有不同感受。
学长的话,使我对嘉裕关萌起无限向往。
今晚是北京文化之旅最后一晚,明早到雅秀市场之后 ,就要回国了。临别依依,大家都有道不完的话,诉不尽的情,气氛比欢迎宴宴更温馨。几天相处和把臂同游,拉近了距离,增长了同学情,就如越久的酒越香醇,使人陶醉。
2004年3月23日星期二
怀念张明溪老师
老同学来访,言谈甚欢。忆及往昔峥嵘岁月,无限留恋和惆怅;念及而今白发苍苍又齿牙动摇,不胜唏嘘与无奈。
谈起中学的华文老师,几人心意相通,都说故去的程家骅和张明溪最令人怀念。
20年前,写过一篇怀念程老师的文章。当时的另一篇腹稿,是写张老师。岂料发表次日,同一版位刊出以『蓦然回首』为题的悼念文章,对象赫然是张老师。当年的念头,是既然有人写了,改日动笔不迟。
一拖就是20年。期间虽也萌过写的念头,仍然没有下手。经老同学提及,又再勾起对老师的点滴回忆。
张老师身体略胖,圆圆的脸,像足董尧漫画人物牛鼻子,同学因此为他取了这个花名。现在想起来,是很不应该的。
张老师是北京人,自号「燕人」。他毕业自燕京大学,「燕人」显示他不忘本。我们都知道解放后燕大已并入北京大学,迷恋旧名,是读书人对现状的不满和消极的抗议。
「燕人」也使人想起三国“燕人张飞在此!”的威风。张老师也确有一些威严。不苟言笑、道貌岸然原本就不怒而威,加上教学严格,同学都敬畏三分。
张老师也有幽默的时候,多次回忆参加五四游行趣事。他说,不怕是假的,一边喊口号,一边做好随时拔脚而逃的准备。说了之后,往往是他自己笑。同学不笑,因为听太多次了。
张老师愤世嫉俗,常有怀才不遇的感慨。上历史课,总是埋怨“写到五四就停止了,最多到北伐。”上华文课,牢骚更多,嫌『中华文选』编者不懂得选文章、一本『修辞学』,被他评得一文不值。
高中最后一年,张老师只挑『文选』几篇文章来教,大部分用自选的教材;修辞学则完全用他的讲义。那时还没有中文打字或电脑,是由字体端正的陈振联同学写钢板,油印而成。
张老师偶尔也写旧体诗,以「燕人」笔名发表。写作是他的强项,要求也特别高。他经常说,“写文章要尽量简洁,不要罗嗦,把意思写出来就好了。句子要浅白,要让大多数人看得懂才有意义。”言简意赅,短短几句话,受用无穷。
张老师是“严师出高徒”信徒。那个时期,我已开始写作,经常有作品见报,可是他对我的作文很挑剔,分数打得很低。有一次还把我的作文丢回来,说“一定是抄的”,要我重写。当时的确很愤怒,如今回想,才觉悟老师「恨铁不成钢」的苦心。
张老师是图书馆主任。我在母校毕业后在他属下当了一个半月助理,就因黑名单问题被教育局敕令马上离职,此后就少与张老师联系了。
大约是1970年,我到陈秀莲路通报总社找周宝振兄,在编辑部见到张老师。他显然苍老了许多,头更秃了。其时原子笔已相当通用,他仍然用毛笔蘸红墨水校稿。我走到他桌前唤一声“张老师,您好!”他似识非识地抬起头点了一点,又埋首工作。
听说张老师晚年很不如意,又沉迷杯中物,生活靠几位在首都的培风校友支持。读书人的冷傲和自尊使他深以为愧,搬几次家躲避,最终病死医院。他的确是“郁郁而终”。
我常对同学说,今天能够写一些东西、发发牢骚,要感激当年不断鼓励我写作的程家骅老师,还有严格督促我、指导我的张明溪老师。两人虽已作古多年,但是感恩之心,无时不在!
(2004.3.23.东方日报.三宝山下)
2002年10月29日星期二
悼念王佐校长
公干途中,在东海岸见到母校三机构联名刊登的挽词,才知道王佐校长已经离我们而去了。
22日在母校举行的追悼会,也赶不及出席。今日阅报,见陈国华校长的讲话,勾起一些回忆。
王校长是我的同乡。乡情加上师生关系,拉近了我们的距离。
王校长每一次见到我们这届同学,总是这么说:“我和你们这一届很有缘分。”
这么说,是有原因的。1956年到培中念初中一的时候,正是王校长学成归来,到母校当校长的第一年。高中毕业过后两年,即1963年,王校长基于家庭因素,辞职到新加坡育英掌校。
王校长也喜欢这么说:“我是亲眼看着你们这届同学成长的。”他赞赏我们几十年来心存母校,不忘回馈。特别是筹了四万余元助学金和两万写作奖基金的事,常挂在他口边,经常提及。
他还感慨地说,如果每一届校友都有同样的凝聚力,都发挥集体力量来回馈母校,多为学弟学妹着想,该是多美好的事。
我告诉他,很多校友都在为培风出力,也有好多届同学每年订期聚餐,同学之情依然很浓厚,对母校关怀之情和回馈之心不减,凝聚力与我们不相上下。
我与王校长除了在培中的缘分,还有云南园的一段缘。南大毕业那一年,他已当上注册主任。其时,南大为了改制的事,风潮不断,没有校长。我的文凭,是由王校长以注册主任身份颁发的。
因此,我的初中、高中、大学文凭,都是从王校长手中接过来的。跨越两个国家的三张文凭,由同一个人颁发,巧合得很。
去年中,拙著『点到为止』出版,托人带到新加坡给王校长指正。他读了之后,写了一封长信给我,语多勉励。又把他这几年协助新加坡海南会馆主办的一系列高层次文化活动纪录、剪报给我参考。
王校长的一生,虽然不象历史上的王佐断臂那么壮烈,但他学成归来回馈母校,把最美好的人生奉献给教育事业,退休后积极参与华团工作,又到海南大学当客座教授,把所学贡献母校、华社和祖籍,这股精神,这分热情,令人敬佩景仰。
无缘到灵前致祭,谨以此文悼念,愿王校长在天之灵安息。
(2002.10.29.星洲日报)
2002年10月5日星期六
一个美丽的构思
电话中传来姚新光惯有的乐观语气,心中仿佛放下一颗大石。
5个月前,与符史勤上新山探望他的时候,他正被病魔缠得形容憔悴。电疗 使他喉
部不适,说不出话。多年朋友,又曾经合作搞过多次文化活动,已经心意相通,无
需开口也能了解彼此心情。他虽然尽量装得乐观,但从流露在脸上的神色,可以解
读到内心的忧虑和苦楚。我们的心,也是沉重得很。
最不能忘记的,是送别时的眼神。楼梯口的一句“保重”,拍拍肩膀,已足以表达万
缕情谊。我望着他强忍却又在眼眶里打滚的泪水,胸口仿佛压了千斤大石。符史勤
过后对我说:望了一 眼,就不敢再望了,怕忍不住,泪水脱眶而出。
姚新光患的是重症。第一回检查,医生就要他立即开始电疗。我们去探望他的时
候,还在电疗期间,每天由儿子驾车到新加坡中央医院诊断。
我记起去年9月在新山与他会面的事。趁公干之便,约他出来喝酒聊天。他与《南洋
商报》驻新出副采访主任洪来福一起到旅店来。我不认识洪来福,不过洪来福却知
道我。原来2年前在 《古城开讲》写的《保存资料珍惜历史》提到洪君指责华总没有保
存文化节资料的事,被转载在佛版,他与我是神交。
当晚我们到与新加坡遥望的伊甸餐厅喝酒唱卡拉OK,又去宵夜,直至凌晨。 当
时,姚新光不知道不良细胞已在体内滋长,大口喝啤酒,高谈阔论。说到大会堂承
办文化节,兴致勃勃地叫我邀史勤11月陪他到北京,由他当向导,带我们去体验真
正北京人的生活,从中吸取文化节的灵感。
我和史勤当然去不成。姚新光倒是一个人去了,回来时摇了电话过来问候,问文化
节筹备得怎样了。
说起来也真令人心伤,他的病正是从北京回来之后,感到鼻子不适而检验 出来的。
和洪来福等人喝酒当晚,姚新光为文化节做了一个很美丽的构思,过后还非常积极
地联络有关人士和团体。
姚新光说:马六甲是文化古城,有珍贵的三宝山,正可以在文化节派上用场。 我
告诉他:大会堂巳决定突出郑和,藉郑和来激发炎黄子孙对民族文化的自豪感。
他翘起拇指叫好。过了一会,兴奋地说:我有一个很好的构思。
他的构思是这样的:租一艘或多艘舯舡,布置成郑和船队,开幕当天由河口拖进
来。扮郑和的演员和随从先到面对河口的大会堂,在舞台上进行一些仪式;然后步
行到三宝山为文化节开幕。
第6届文化节开幕礼廿四节令鼓、红灯笼阵和《文化领》、《传灯》的震撼至今仍萦绕
在许多人心中,他说:这一回,可以省去灯笼阵,用孔明灯取代。
孔明灯是中华民族智慧的结晶,象征文化的升华,意义深远。他的构思, 是开幕
之后,分布在三宝山范围的6个定点各自燃放100盏孔明灯。600盏代表郑和下西洋
600年纪念。
他兴奋地说;闭起眼睛想象一下, 600盏孔明灯在暮色中一起升空,多么浩 瀚,
多么壮观!全马六甲市民都可以目睹代表民族文化的孔明灯冉冉升空,震撼力绝对
不输给灯笼阵。
他想得很周到:由马金泉编舞和演郑和,小曼写朗诵诗。新山有一个孔明灯组织,
可以发动会员来负责或指导。
我们都为他这个美丽的构思击掌欢呼。他念念不忘,北京回来,还问起这件事。
姚新光对文化工作,特别是相声艺术的热诚和执著,使人敬佩。他提早退休,在柔
佛再也自置的店屋设飞蒲中心,从事文化活动,积极推展相声艺术。他是相声大师马季唯一的海外弟子,并以此为荣,飞蒲中心墙上挂了一个嫡系表。书橱中尽是有关相
声的书籍、录音带、VCD、相片、资料。
姚新光是出色的相声演员,曾经和马季、姜昆等大师在中央电视台同台演出,也多
次出现在新加坡电视台的节目,被誉为“大马相声之父”,是实至名归,绝非浪得虚
名。
和姚新光谈相声,他可以滔滔不绝谈几个小时,他最不喜欢把相声当成是戏谑。他
说,相声虽然有喜剧风格,但寓教于乐,演员必须掌握说、学、逗、唱,技艺样样
俱全才能发挥得好,那一 门艺术有这么高而全面的要求?把捧哏和逗哏说成戏
谑,是对相声的无知。
姚新光在电话中提起刚结束的文化节,谈到新山友人的评语,大表惋惜。问起他的
病况,说:电疗已经结束,目前正在服中药疗养,情况不错,精神很好。
英雄最怕病来磨,病魔怎么侵蚀这样一个热爱文化艺术的人才?谨在这里祝愿中西
合璧能见效果,让姚新光的艺术细胞继续在文化领域迸发光芒!
原稿刊登于2002年10月5日《南洋商报》